次日,早朝散去。
养心殿的偏阁内,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贺凌渊坐在主位上,端起一盏凉茶抿了一口,冷冷地吩咐李德福:“去,派禁军去定国公府,把谢振给朕‘请’过来。告诉他,朕有出好戏要让他亲自听听。”
“是。”李德福领命退下。
不多时,赵德被两名禁军拖了进来。仅仅熬了一夜,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头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眼底是深深的青黑,哪里还有半点昔日虎贲将军的威风。
“扑通”一声,他甚至不用人按,自己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了贺凌渊的脚下。
“罪臣赵德……叩见皇上……”他声音嘶哑,浑身抖如筛糠。
贺凌渊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死死罩在赵德的头顶。
“罪臣招……罪臣什么都招!”赵德的心理防线早已碎成了齑粉,他痛哭流涕,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的内情全盘托出。
“那些劣质的冬衣和泥沙炭,根本不是户部发的……是定国公!是定国公暗中授意,让边关负责统管军需的谢家旧部,在物资运抵大营之前,就将上等物资全部掉包了!”
赵德一边磕头一边交代着这惊天黑幕:“那些极品的冬衣和无烟炭,全都被定国公的亲信,连夜拉去了关外的黑市,以十倍、百倍的高价,倒卖给了关外的商贾和异族!换来的数百万两白银,大部分都通过地下钱庄,洗白之后流入了定国公府的私库,用来豢养死士和收买朝臣啊!”
“至于那份血书……”赵德咽了口唾沫,绝望地闭上眼,“那也是定国公让罪臣找人伪造的。他想一箭双雕,既贪了银子,又能趁机把贪腐的罪名死死扣在户部尚书头上,好替皇后娘娘拔掉慧妃这根眼中钉……”
这番供词,字字带血,句句惊心。
饶是贺凌渊早就猜到了谢家不干净,但听到这等丧心病狂、为了私利甚至不惜将精良军需卖给敌国的行径,依然气得目眦欲裂,胸膛剧烈起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了禁军的通报声:“启禀皇上,定国公谢振带到!”
贺凌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冷道:“宣。”
谢振怀揣着满心的惊疑与忐忑跨入殿内。还未等他看清地上瘫软如泥的赵德,李德福也急匆匆地从殿外走了进来,跪地禀报:“启禀皇上,大理寺卿许大人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边关的十万火急之物呈报!”
贺凌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看着刚刚跪下行礼的谢振,幽幽道:“老国公来得正好。许爱卿也到了,进来说话吧。老国公,你也竖起耳朵,好好给朕听清楚了。”
“宣!”
许致远大步走入殿内,身后还跟着两名风尘仆仆、满脸肃杀的暗哨,以及一个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中年商人。
“微臣叩见皇上!”许致远双手高举一本厚厚的账册,“皇上,臣派往边关的暗哨不辱使命,终于在关外黑市顺藤摸瓜,抓住了负责销赃的关键中间人,并缴获了这本绝密账册!”
李德福立刻上前接过账册,呈给贺凌渊。
贺凌渊翻开那本账册,只见上面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交易的日期、上等冬衣和无烟炭的数量,以及兑换的黄金白银。而在每一笔巨额交易的末尾,赫然盖着好几位边关手握重兵的将领私印!那些,全都是定国公谢振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那个被绑着的中间人早就被暗卫的手段吓破了胆,连连磕头:“草民该死!草民都是受了谢家将军们的指使,才帮他们往外倒卖军需的!草民有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