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黎明的曙光艰难地刺破风雪,照耀在落魂谷外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雪原上时,王将军带着残存的谢家旧部,互相搀扶着走出了绝地。
迎面走来的,是踩着敌军尸骨、浑身浴血却犹如战神般挺拔的林知行。
王将军看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百般看不起、被强行按在大后方的新锐将领,再回想起自己贪功冒进的愚蠢行径,只觉得一张老脸火辣辣地疼,羞愧得几乎无地自容。
“噗通”一声。
这位在北境叱咤风云的大将,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了林知行面前,老泪纵横。
“罪将王莽,贪功冒进,一意孤行,险些葬送了大军!”王将军声音嘶哑,透着绝对的真诚与折服,“多谢林将军不计前嫌,力挽狂澜!若是没有你们这群年轻后生,这数万弟兄,全都要成大衍的罪鬼了!”
身后的数万老将残部见状,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声震四野:“多谢林将军救命之恩!”
林知行连忙翻身下马,没有丝毫的倨傲。他大步上前,双手郑重地将王将军用力扶了起来。
“老将军快快请起!将军为国戍边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咱们同仇敌忾,击退外敌,这大衍的北境,日后还要仰仗各位老将军与我们共同镇守!”
这一刻,没有了新旧派系的倾轧,也没有了争权夺利的算计。
随后,被救出的将士们与奇兵会合,众人互相搀扶着,迎着风雪,一起回到了大后方的大本营。
夜幕降临,大本营里燃起了无数堆熊熊的篝火。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疲惫。老将们拉着年轻的新锐将领,不管认不认识,将手中仅剩的烈酒和干粮塞到他们手里;年轻的士兵们则大笑着替老兵们包扎伤口。
大衍军队在这一场血与火的洗礼中,彻底摒弃了新旧派系的隔阂。全军上下融为一体,沉浸在死里逃生的极度喜悦与大捷的狂欢之中。薪火相传,大衍的军魂,在这一夜彻底重塑。
北境的狂欢还在继续,而大捷的战报,已由快马八百里加急,踏破风雪,向着京城一路狂奔。
“报——!北境大捷!我军全歼敌军主力,外邦递交降书——!”
驿卒嘶哑却亢奋的吼声,犹如春雷般炸响在京城的街道上。所过之处,百姓们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天大喜讯,对于京城里的某一部分人来说,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户部衙门外的一整条长街,此刻已经被京城的富商巨贾们围得水泄不通。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仗怎么打得这么快啊!”一名挺着大肚腩的江南盐商急得直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几日前,户部尚书林柬以朝廷名义,向富商巨贾们借款筹集军饷,并立下字据,承诺战事大捷之后,以“盐引”、“铁引”或“边贸专卖特权”作为高额利息分期兑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