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大雪封山，战报频频告急，所有商人都以为这必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烂仗。朝廷这钱借出去，怕是十年八年都回不了本。因此，除了少数几个胆大包天、或者为了巴结皇室的商人掏了真金白银外，绝大多数的富商都在犹豫观望，捂紧了钱袋子，舍不得掏钱。
谁能想到，这字据才刚刚发售没几日，北境竟然就大捷了？！
而且是全歼敌军、外邦投降的泼天大捷！
这就意味着，朝廷马上就要兑现承诺了！那些未来一本万利的盐铁专卖权和边贸特权，就这么眼睁睁地从他们手里飞了！
“林尚书！林大人！求您通融通融，草民现在就认购！草民愿意出双倍的银子啊！”
“滚开！是我先来的！林大人，草民愿意将家底全掏出来借给朝廷！”
无数之前还在观望的富商们，此刻捶胸顿足，懊恼得简直想一头撞死在户部门口的石狮子上。他们挥舞着大把的银票，拼命地往前挤，哭喊着求户部再多发几张借款字据。
户部的官员们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平日里一毛不拔、如今却如丧考妣的铁公鸡，心里那叫一个痛快。林尚书这招“空手套白狼”，不仅没加征百姓一文钱，还把这群商贾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前朝闹得沸沸扬扬，而此时的紫禁城深处，养心殿内更是被一股极度的狂喜所笼罩。
“好！好！好！”
贺凌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染着风霜的战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前激动地来回踱步，仰头发出了一阵极其爽朗、毫无帝王包袱的大笑声。
“好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新锐将领，果然没让朕失望！”贺凌渊朗声赞道，随即眼中更是精光大盛，“尤其是林知行这小子，奇正相辅，直捣黄龙！此等胆识，真乃将才也！”
贺凌渊高兴得难以自持。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上的碾压式胜利，更是大衍国威的重塑！定国公府留下的烂摊子不仅没有拖垮大军，反而借此机会彻底收编了旧部，历练出了新将，打出了大衍未来数十年的边关太平！
在这极度的狂喜之中，贺凌渊看着战报，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他本以为这北境战事在冰天雪地里势必会拖成一场耗日持久的苦战，却万万没想到，这群新锐将领竟能以这等雷霆之势，如此干脆利落地破了死局！
而战报中特意提及的一笔，更让贺凌渊感到由衷的欣喜——奇兵能在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夜长途奔袭而不被冻僵，全赖慧妃事前命内务府日夜赶工、加急送达前线的那批“白叠子”冬衣。
贺凌渊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她身在深宫，却能在严冬来临之际，这般设身处地为大衍的将士们着想，不计代价地筹备御寒之物。没有她在后方这般稳妥的支撑，这支奇兵怕是走不到敌军大营就被冻死了。林知夏，当真是这场大捷幕后的大功臣！
“李德福！”贺凌渊猛地转过身，黑眸中闪烁着亮得惊人的光芒，声音里透着迫不及待的急切。
“奴才在！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李德福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快！立刻去永和宫！”贺凌渊连声大笑，一拂明黄色的衣袖，“去宣慧妃来见朕！告诉她，朕有天大的喜事，要与她同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