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重新炙烤着黑风口山谷,雨水冲刷后的地面蒸腾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混合气息。日军大规模扫荡的气息越来越浓,远处据点传来的炮声越来越密集,坦克履带的碾压声隐约可闻,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按照反扫荡作战计划,李铮需要配合部队,在日军可能进攻的路线、车间旧址、炼钢炉周边布设大量地雷和诡雷,同时协助部队修建防御工事,为即将到来的决战构建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李主任,地雷的数量不够了!”徐小眼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统计报表,脸上满是焦虑,“我们之前生产了2.8万枚地雷,加上之前储备的,总共3.2万枚,可按照防御计划,需要布设4万枚才能形成完整的地雷网,缺口还有8000枚!”
李铮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锤击中。地雷网是防御日军坦克和装甲车的关键,一旦缺口无法填补,防线就会出现漏洞,日军很可能从这些缺口突破,直逼根据地核心区域。绝望像阳光一样,炙烤着他的内心——车间已经停止生产地雷,所有力量都投入到了破甲弹和燃烧弹的生产中,而且原料也所剩无几,想要在短时间内补充8000枚地雷,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还有防御工事的修建也遇到了麻烦。”赵纲也匆匆赶来,语气沉重,“日军可能进攻的中路防线,有一段是坚硬的岩石层,战士们用铁锹挖了半天,只留下一道白痕,战壕根本挖不下去;而且木材也短缺,修建机枪阵地和掩体需要大量圆木,我们储备的已经用完,后山的杂木硬度不够,根本抵挡不住日军的炮火。”
雪上加霜的坏消息接踵而至。负责布设地雷的战士们反映,日军的小股巡逻队频繁在防线外围活动,试图破坏地雷布设,已经有三名战士在与巡逻队的遭遇战中受伤;炼钢炉周边的防御工事修建也进展缓慢,百姓们虽然热情高涨,但缺乏专业的工具和经验,修建的掩体不够坚固,很可能无法抵御日军的轰炸。
绝望的情绪在根据地蔓延。战士们看着手中仅剩的地雷,脸上露出了沮丧的神色;挖掘战壕的百姓们握着磨秃的铁锹,望着坚硬的岩石层,一筹莫展;受伤的战士们躺在医疗点里,伤口还在流血,眼神里充满了焦虑。李铮站在防线制高点,望着日军可能进攻的方向,心中充满了自责和焦虑。他知道,防御工事和地雷网是反扫荡的基础,如果不能按时完成,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就会如入无人之境,之前的所有准备都将化为泡影。
“不能放弃!”李铮猛地捶了一下身边的岩石,声音嘶哑却坚定,“地雷不够,我们就制作简易诡雷,用炸药包、手榴弹和触发装置组合,虽然威力不如正规地雷,但同样能给日军造成打击;岩石层挖不动,我们就用炸药炸开,然后用碎石和泥土搭建战壕;木材短缺,我们就将车间的废旧机床和钢材作为掩体,既能节省木材,又能增强防御能力;日军巡逻队骚扰,我们就派反侦察小组配合地雷布设,保护战士们的安全。”
命令下达后,根据地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凝聚力。徐小眼带领技术人员,立刻投入到简易诡雷的制作中。他们将炸药包和手榴弹固定在一起,装上触发装置,有的用绳子牵引,做成绊发诡雷;有的用木板支撑,做成踏发诡雷;还有的藏在树枝或岩石下,做成松发诡雷。这些简易诡雷虽然制作粗糙,但隐蔽性强,威力不俗,能给日军造成出其不意的打击。
赵纲带领战士们,用少量炸药小心翼翼地炸开岩石层,然后用碎石和泥土搭建战壕。虽然战壕不如挖掘的坚固,但足以容纳战士们隐蔽射击;同时,他们将车间的废旧机床和钢材搬到防线前沿,搭建起一个个坚固的机枪阵地和掩体,这些钢铁屏障,能有效抵御日军的炮火和子弹。
百姓们也纷纷加入进来,他们扛着锄头和铁锹,帮助战士们搬运碎石和泥土,搭建防御工事;妇救会的姐妹们则为大家送水送粮,照顾受伤的战士,同时协助反侦察小组,在防线外围观察日军巡逻队的动向,及时传递情报。
可困难依旧存在。简易诡雷的制作需要大量炸药和手榴弹,很快就出现了原料短缺的情况;炸开岩石层的炸药有限,只能优先处理关键地段;日军巡逻队的骚扰越来越频繁,反侦察小组虽然多次击退他们,但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代价。
绝望的情绪再次袭来,不少人已经体力透支,脸上露出了疲惫和绝望的神色。“李主任,炸药不够了,简易诡雷只能再制作5000枚,还是填补不了缺口!”徐小眼的声音带着焦虑,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火药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李铮站在防线前沿,看着手中仅剩的炸药包,心中的绝望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生产破甲弹剩下的边角料,这些边角料虽然不能用来制作破甲弹,但可以制成小型炸药包,用来制作诡雷。“徐小眼,用破甲弹的边角料制作小型炸药包,虽然威力小,但数量多,能弥补缺口!”
徐小眼眼睛一亮,立刻带领技术人员行动起来。破甲弹的边角料数量充足,他们将这些边角料融化后,制成小型炸药包,然后与手榴弹组合,制作出大量简易诡雷。这些诡雷虽然威力稍减,但胜在数量多,能有效填补地雷网的缺口。
与此同时,反侦察小组改变了策略,不再与日军巡逻队正面冲突,而是在他们必经之路布设简易诡雷,同时利用熟悉的地形,进行骚扰和牵制,让他们无法靠近防线核心区域。挖掘战壕的战士和百姓们也更加努力,虽然岩石层坚硬,但他们咬牙坚持,一点点地炸开、搬运,战壕的长度不断延伸。
经过三天三夜的奋战,防御工事和地雷布设终于完成。日军可能进攻的路线上,布满了正规地雷和简易诡雷,形成了三层密集的地雷网,包括踏发雷、绊发雷、松发雷、连环诡雷等,种类繁多,隐蔽性强;中路防线的岩石层被炸开,用碎石和泥土搭建起了坚固的战壕,废旧机床和钢材制成的机枪阵地和掩体整齐排列;车间旧址和炼钢炉周边,也修建了大量的防空洞和隐蔽工事,足以抵御日军的轰炸。
当最后一枚诡雷布设完毕,最后一段战壕挖掘完成,最后一个掩体搭建成功时,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战士们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地望着日军进攻的方向;百姓们看着自己亲手搭建的防御工事,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技术人员们看着布满防线的地雷和诡雷,心中充满了期待。
李铮站在防线制高点,望着眼前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心中百感交集。从地雷短缺的绝望,到制作简易诡雷的希望;从岩石层难以挖掘的焦虑,到用炸药炸开的坚定;从日军巡逻队骚扰的担忧,到反侦察小组成功牵制的喜悦,这场防御工事与地雷布设的战斗,再次深刻诠释了希望与绝望的相互拉扯。
盛夏的风带着热浪,吹拂着黑风口山谷,远处日军的炮声越来越近,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也清晰可闻,一场惨烈的反扫荡之战即将打响。李铮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眼神坚定地望向日军进攻的方向。防御工事和地雷网已经布置完毕,他们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接下来,就是迎接日军的挑战,用勇气和智慧,守住这片土地,守住抗战的希望。
他知道,日军的进攻会异常凶猛,伤亡会不可避免,绝望的时刻还会到来。但他不再畏惧,因为他看到了战士们的英勇、百姓们的支持、技术人员的坚守,看到了根据地军民团结一心的力量。这份力量,就是绝望中最亮的光,是抵御一切进攻的希望。无论未来多么艰难,无论绝望与希望如何拉扯,他们都会坚定地走下去,直到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