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深山像一块被烤焦的炭,正午的阳光毒辣得能晒脱皮,林间的空气沉闷黏稠,只有蝉鸣和虫豸的嘶叫,在寂静中透着令人不安的躁动。山本一木带着他的特工队,穿着洗得发白的百姓衣裳,背着简陋的行囊,昼伏夜出,像一群幽灵般潜入了黑风口根据地外围。他们的脸上抹着草木灰,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深山里的每一条小路、每一处村落,手中的铅笔在粗糙的纸上快速勾勒,将地形、村落分布、疑似军工设施的区域一一标记。
“队长,前面就是石洼村,村里有十几户人家,看起来很偏僻,适合潜伏。”一名特工低声说道,他的中文带着轻微的口音,却足以以假乱真。
山本一木点点头,眼神阴鸷:“所有人散开,伪装成逃难的百姓,分批进入村子,打探军工车间和八路军兵力部署的消息。记住,不要暴露身份,尽量从老人和孩子口中套取信息,必要时可以采取特殊手段。”
特工队成员立刻分散开来,三三两两地朝着石洼村走去。村里的百姓们刚经历过日军的春季侦察,警惕性很高,看到陌生的面孔,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要去哪里?”村口的老支书拄着拐杖,拦住了最先到达的两名特工,语气带着审视。
“大爷,我们是从东边逃难来的,日军把我们的村子烧了,没办法,只能来这边投奔亲戚,可亲戚没找到,现在连吃饭的地方都没有了。”一名特工说着,脸上露出了悲伤的神色,还从行囊里掏出一块发霉的窝头,装作饥饿难耐的样子。
老支书半信半疑,让村民们给他们安排了两间闲置的土房,却暗中嘱咐村里的青壮年多加留意。特工队成员表面上安分守己,白天帮村民们干农活,晚上却悄悄聚集在一起,交换打探到的信息。他们发现,村里的百姓对军工车间的位置绝口不提,只要问到相关话题,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直接拒绝回答,甚至有村民会偷偷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绝望像林间的瘴气,一点点侵蚀着山本一木的耐心。他们潜伏了三天,只打探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关于军工车间的具体位置、炼钢炉的分布、八路军的兵力部署,一无所知。更让他烦躁的是,根据地的反侦察小组活动频繁,他们好几次差点被发现,只能狼狈地躲进深山。
“这些支那人太狡猾了!”一名特工忍不住抱怨,语气中带着愤怒,“他们根本不相信我们,不管我们怎么伪装,都无法获取核心情报!”
山本一木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日军的大规模扫荡很快就要开始,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摸清根据地的核心机密,他们的侦察任务就会失败,之前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绝望之下,他决定铤而走险,采取强硬手段。
当天夜里,两名特工偷偷潜入了村里的一户人家,想要绑架一位老人,逼问军工车间的位置。可他们刚进屋,就被早有防备的村民发现。“有坏人!”老人的儿子大喊一声,拿起锄头就朝特工砸去,村里的青壮年们听到动静,纷纷拿着农具赶来,两名特工见状不妙,只能仓皇逃窜,临走前还开枪打伤了一名村民。
枪声打破了山村的宁静,也让村民们彻底确认了这些“逃难百姓”的真实身份。老支书立刻让人连夜赶往根据地营部,向李铮和张大山汇报情况:“李主任,张团长,石洼村来了一群可疑人员,伪装成逃难百姓,晚上还想绑架人,开枪打伤了我们的人,肯定是日军的侦察队!”
李铮和张大山接到消息时,正在研究防御部署,心中的弦瞬间绷紧。山本特工队的大名,他们早有耳闻,这是一支训练有素、手段残忍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战前侦察和破坏任务。他们的潜入,意味着日军的扫荡已经迫在眉睫,而他们的侦察目标,必然是军工车间和核心防御阵地。
绝望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人心头。如果让山本特工队摸清核心机密,日军就会针对性地调整进攻策略,之前布设的地雷网、修建的防御工事,很可能会失去作用;更可怕的是,他们可能会在扫荡前发动破坏,炸毁备用点的设备和物资,让他们失去持续作战的能力。
“立刻通知反侦察小组,全力搜捕山本特工队!”张大山语气坚定,“同时,让各个村落加强戒备,实行宵禁,不准陌生人进出,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准擅自行动!”
李铮补充道:“还要让各村的民兵配合反侦察小组,利用熟悉的地形,对深山进行拉网式排查。山本特工队虽然精锐,但他们不熟悉这里的地形,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将他们困在深山里,不让他们靠近核心区域。”
命令下达后,根据地的反侦察行动立刻展开。反侦察小组的战士们带着猎犬,在深山里搜寻着特工队的踪迹;各村的民兵们拿着土枪和锄头,在村口和山路旁设卡,严密排查过往人员;百姓们也纷纷行动起来,自发组织巡逻队,一旦发现异常,就通过暗号传递消息。
山本一木得知身份暴露,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他带领特工队,放弃了伪装,在深山里快速移动,试图避开反侦察小组的搜捕,直接向根据地核心区域推进。他们利用夜色和复杂的地形,多次避开了反侦察小组的排查,甚至还设下陷阱,打伤了两名搜捕的战士。
绝望的情绪再次蔓延。反侦察小组搜捕了两天,依旧没有找到山本特工队的踪迹,反而有战士受伤,这让大家的士气受到了打击;各个村落的百姓们也人心惶惶,担心特工队会突然袭击;李铮和张大山更是焦虑万分,他们知道,山本特工队每多潜伏一天,核心机密暴露的风险就增加一分,反扫荡的胜算就减少一分。
“不能再这样被动搜捕了!”李铮在搜捕会议上说道,语气坚定,“山本特工队的目标是核心区域,他们一定会朝着车间和备用点的方向前进。我们可以改变策略,在核心区域外围的关键路口设伏,同时故意泄露一些虚假信息,引诱他们进入我们的包围圈。”
张大山点点头,同意了李铮的建议。反侦察小组立刻调整部署,在核心区域外围的鹰嘴崖、黑松林等关键路口设下埋伏,同时让一名被俘的日军士兵(之前反侦察时抓获)故意“逃脱”,带着一份标注着虚假军工设施位置的地图,朝着深山跑去。
山本一木果然上钩。他截获了“逃脱”的日军士兵,得到了虚假地图,心中大喜,立刻带领特工队,朝着虚假地图标注的方向快速前进,想要在扫荡前摧毁这些“军工设施”。
李铮站在了望塔上,望着山本特工队前进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从特工队潜入的绝望,到身份暴露的一丝希望;从搜捕无果的焦虑,到调整策略的坚定;这场战前侦察与反侦察的较量,再次印证了希望与绝望的相互拉扯。他知道,山本特工队虽然落入了圈套,但他们的战斗力依然强大,接下来的拦截之战,将会异常艰难,绝望的时刻还会到来。
盛夏的风带着热浪,吹拂着深山的每一个角落,远处传来了特工队移动的声响,一场激烈的拦截之战即将打响。李铮握紧了手中的驳壳枪,眼神坚定地望向深山。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山本特工队多么狡猾,多么凶残,他们都要将其拦截在核心区域之外,守住根据地的机密,守住反扫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