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珊看到林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不，不是怜悯，更像是看到路边的野狗被打断腿时，那种短暂的不适。
“果然在这里。”林江轻声自语。
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
所有铁笼的锁“咔嚓”一声同时断裂，笼门自动打开。
翡翠天鹅们迟疑了一下，然后纷纷振翅飞出，围在林江身边，发出欢快的鸣叫。
那些少女们则呆滞地看着打开的笼门，不敢出来。
林江没有催促她们。
他走向唐珊的笼子，停在笼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金万三已经死了。”
林江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隆盛商会从上到下，八十七个核心成员，全部伏诛。
商会里的其他打手和帮凶，废去魂力，交给官府处置。”
唐珊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楼上还有七百多个和你遭遇相似的少女，我已经安排人送她们回家，或者给她们安排了新的去处。”
林江继续说，“至于这些翡翠天鹅……”
他看向围在身边的天鹅们，伸手轻轻抚摸其中一只的脖颈:
“太过珍稀，我不能随便交给别人。
等离开这里，我会亲自送它们回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域，那里才是它们的家。”
说完这些，林江重新看向唐珊。
两人对视了几秒。
“说实话，”林江轻轻摇头，“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唐珊的身体开始颤抖。
“蓝银草枯萎，昊天锤被夺，魂力倒退，容貌尽毁，性别被改，现在还被……”
林江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唐珊，你活得真是太惨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唐珊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
林江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不是我对你太过分了？毕竟，你也不过是个被命运——或者说，被我——玩弄的可怜虫罢了。”
他伸出手，对着铁笼轻轻一点。
精钢打造的栏杆如同朽木般碎裂、消散。
唐珊感到身体一轻，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起，轻轻放在了林江面前的地面上。
她瘫坐在地，抬头看着林江。
那个男人站在光芒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俊朗如神祇。
而她，满身污秽，衣衫褴褛，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罢了。”林江收回手，转身，
“今天的你，已经不值得我再花费心思。好自为之吧，唐珊。
也许平凡地度过余生，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他迈步向外走去。
一步，两步……
唐珊看着那个背影，看着那个毁了她一生，却又在最后时刻将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男人。
心中的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翻涌。
恨？当然恨。
如果不是林江，她不会变成这样。
感激？也许有。
屈辱？无穷无尽。
她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被最恨的人看到了。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凝聚成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
凭什么？
凭什么林江可以高高在上，像神明一样决定别人的命运？
凭什么她就要承受这一切？
凭什么在毁了她的一切之后，还要摆出这副施舍的姿态？
“林……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