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林江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唐珊挣扎着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但眼中的血色越来越浓:“一切都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从一开始就是!系统是你的吧?那些任务是你的安排吧?
你毁了我的人生,毁了我的身体,毁了我的一切!”
林江依然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唐珊癫狂地笑着,
“救了几个女孩,放了几只魂兽,就觉得自己是好人了吗?林江!我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那五个字:
“你已有取死之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珊动了。
没有魂技,没有暗器——那些东西早已在王隆盛的人抓她时被搜走了。
她只是像一个最原始的野兽,张开双手,朝着林江的后背扑去。
指甲肮脏,眼神疯狂,姿态丑陋。
但她不管。
她只要林江死!
时间,在唐珊扑出的那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她能清楚地看到林江白色长衫的每一道褶皱,能看清自己肮脏指甲上的污垢,
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阻力像粘稠的液体般阻碍着她的动作。
但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背影。
杀了林江。
同归于尽。
一起下地狱。
这些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让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个魂力倒退、武魂半废的废人,
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曾正面击杀海神,忘记了刚才那些铁笼是如何无声碎裂的。
在绝对的疯狂面前,理智和恐惧都不存在了。
三寸。
两寸。
一寸。
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林江的后心——
然后,一切都静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静止。
唐珊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保持着扑击的姿势,连扬起的发丝都凝固了。
那些翡翠天鹅停在空中,羽毛上的光晕不再流动。灰尘定格,声音消失。
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人还能动。
林江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映出唐珊狰狞扭曲的脸。
“真是,”林江开口,声音在绝对寂静中格外清晰,
“冥顽不灵。”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唐珊的方向,随意地一划。
就像画家在宣纸上随意勾勒一笔,就像诗人提笔写下第一个字,就像茶客用杯盖拨开浮沫——
那么随意,那么自然,那么……漫不经心。
但在那一刹那,唐珊感觉到了。
不是疼痛,不是冲击,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剥离。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她存在的根基处,轻轻抽走了一根线。
然后,静止解除。
唐珊的身体继续前扑的势头,却诡异地穿过了林江的身体——
不,不是穿过,是林江不知何时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重重摔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想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