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壁缝隙里钻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连呼出的白气都瞬间被吹散。
索图凑近扒拉半天,又是摸又是敲。
指尖冻得发红,指甲缝里嵌满冰渣,额角还沁出细汗,愣是没瞅出半点“门”的痕迹。
没有暗格、没有机括声、没有灵气波动,连苔藓都稀疏得可怜。
可曲晚霞说得斩钉截铁:刘文川就是冲这儿来的。
她甚至能指出他最后一次踏足此处时,靴底沾着的雪粒大小与风向。
索图没法子,只能挥手下令喊停:“原地喘口气,喝口水,养足精神,活儿马上开干。”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风雪,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
别人刚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曲晚霞已经利落地撸起左右两边的袖子。
露出纤细却筋骨分明的小臂,转身就往阵位中央快步走去,直接开工了。
人实在太多,光是站位就得铺开些,好在各类阵材。
符纸、朱砂、罗盘、镇物全都提前备齐了。
整整齐齐码在三个青布包袱里,半点没落下。
她用的是鹿鸣教压箱底的老阵法路数,手一划。
破空带风;脚一踏,尘土微扬;指一掐,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青光。
动作连贯如行云流水,快得像灶台上炒豆子。
“噼啪”作响,脆而密,根本看不清招式起落。
旁人看得直愣神,连眨眼都不敢,生怕漏掉一个细节。
局里那几个平日里被尊称为“阵法活字典”的老手,此刻全跟在她屁股后头小跑转圈。
伸长脖子、踮着脚尖、皱着眉头,硬是没瞧出个所以然来,只觉眼花缭乱,心头发虚。
早先就一五一十盘算好了全部步骤:引气、定枢。
排星、固边、通脉、启灵、归元,七步环环相扣,一步都不能错。
上手自然顺溜得如同呼吸,连指尖的抖动都恰到好处。
俩多小时不到,地上就已稳稳摊开一个直径二十来米的大圆阵。
主干线条如活蛇游走蜿蜒,粗细匀称,转折处毫无滞涩;细密纹路则似银线嵌雪。
莹白中泛着幽微冷光,在正午阳光下隐隐浮动。
阵成那刻,“嗡”地一声轻颤,短促却清晰。
像灯泡通了电——霎时间,阵心亮起一点温润金芒,继而如水波荡漾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整座大阵倏然一亮,脉络贯通,灵气涌动,妥了。
索图立马从小山坡上拔腿小跑过去,鞋底蹭着碎石噼啪作响。
停在阵边缘时还略喘了口气,仰头死死盯着那片亮闪闪、仿佛能吸走人目光的阵面。
既震撼得喉结上下滚动,又有点心里发酸。
酸的是自己学了十几年,还不如人家两小时来得扎实。
“这就……齐活了?”
他声音有点发飘,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曲晚霞正俯身校准最后一道副纹的弧度,闻言直起身,轻轻点头:“人拢一拢,开闸。”
“呃……”索图下意识回头瞄了眼远处静立不动的顾惊蛰。
那人背手而立,眉目沉静,影子斜斜投在地上,像一柄收鞘未出的刀。
索图嗓子一紧,声音立刻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真不等会儿?时间……时间还宽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