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褪尽,断崖上的风重新吹起。路明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那股新生灵力流转的微热感。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微微发麻,丹田处的气息像刚燃起的炭火,不旺,但稳。
他没再望向迷雾消散的方向。
老人已走,话也留下,恩情不必说破,路也不必回头。他低头看了眼左臂,依旧垂着,使不上力,右肩的伤口结了层薄痂,每一次呼吸牵动时,都像有细针在经络里来回刮擦。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
乱气自四面八方涌来,驳杂、躁动,寻常修行者避之不及,他却主动迎上去。按照“逆纳”的意念引导,将那些游离的灵气一丝丝纳入体内,顺着新悟的路径缓缓运转。起初仍有滞涩,但比初试时顺畅许多。一股温润之力从劳宫穴升起,沿手臂内侧回流至肩井,僵硬的肌肉终于松动半分。
他睁开眼,迈步。
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山径狭窄,一侧是陡峭岩壁,另一侧是深谷,雾气从谷底升腾,遮住下方百丈深渊。他贴着岩壁前行,左手始终虚扶石面,借力保持平衡。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谨慎,不是怕跌,而是伤未愈,灵力未稳,容不得半点闪失。
越往深处,雾越浓。
原本能依稀辨认的草木轮廓渐渐模糊,唯有脚下小径尚可勉强分辨。他停下,凝神感应。乱气在这里更加密集,且流动方向紊乱,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搅动过。他眉头微皱,这种异常并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有强大生灵长期活动所致。
他继续向前。
地面开始出现爪痕,深陷石中,边缘参差,像是某种巨兽利爪撕裂岩石留下的。他蹲下身,指尖抚过痕迹,冰冷坚硬,新旧交错,至少有数道属于不同个体。不远处的树干上,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内里焦黑的木质,像是被高温气息灼烧过。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前方。
小径在此处略微拓宽,形成一段约三丈长的通道,两侧岩壁高耸,仅顶端透出一线天光。他刚踏进通道,脚下一顿。
左侧岩壁上方,一片碎石突然滚落。
他不动。
紧接着,右侧山壁阴影中,一双泛着黄光的眼睛缓缓睁开。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分布在不同高度,高低错落,全都盯着他。
低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沉闷如雷,在狭窄通道中回荡,震得耳膜发颤。地面微微震动,不是一次,而是持续不断,仿佛有更多东西正从远处逼近。
他后退半步,背脊抵住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