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还在亮着,像钉在墙上的铜钉,不闪也不动。路明盯着它,眼角都没眨一下。那光是死的,可他知道,它后面的东西活了。
地面又震了一下,这次更沉,脚底板像是踩在鼓面上。石屑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肩头,凉得刺骨。他没抬手去拂,也没回头去看同伴们——他们还站在原地,呼吸声压得很低,但能听见彼此的节奏乱了。
通道内壁开始变色。从深处蔓延出一道黑线,贴着地面往上爬,像是墨汁顺着布纹渗开。那不是裂痕,也不是污迹,是某种东西在吞噬石头本身的质地。黑线所过之处,岩面失去棱角,变得光滑如镜,却又深不见底,仿佛整块山岩被抽走了魂。
风停了。
刚才从出口吹进来的那股带着草木味的气流,突然断了。像是有一只手从外面把门关上了。空气凝住,耳朵里嗡鸣起来,不是机关那种规律的震动声,而是一种低频的、持续不断的嘶响,像是远处有无数细小的口器在啃咬什么。
路明动了。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整个通道。黑暗正沿着主道推进,绕过了左侧的岔室和右侧的供奉龛,那些地方依旧安静,灯火未熄。这黑不是漫无目的的扩散,它是冲着人来的。
最靠近出口的那个同伴还没反应过来,脚边的影子忽然拉长了一截。原本只有半尺的轮廓,瞬间伸到三步远,边缘扭曲,像有东西在底下蠕动。他低头看见,立刻往后跳了一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尘。
路明已经开口:“别站着。”
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耳中的嗡鸣。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众人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爬升的黑暗。它离最近的人只剩十几步,再有两三个呼吸就要贴上脚尖。石阶开始崩解,不是碎裂,而是整块整块地塌陷下去,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削平了。
他抬头看出口。天光还在,但比刚才暗了许多。原本斜照进来的那束光,现在只剩一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一点点掐断。
不能再等。
他脑子里没有计划,也没有退路。肩上的伤扯着神经,每一次心跳都让整条手臂发麻。可他知道,现在不动,下一秒就没人能动了。
他吸了一口气,喉咙干得发痛。然后低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