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伸手,一把拽住身边那人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对方肩膀扯脱臼。那人踉跄了一下,本能地跟着冲出去。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脚步杂乱地跟上,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回响。
路明冲在最前头,背对着黑暗,眼角余光还能看见那片黑潮正加速涌来。它不再只是爬行,而是像液体一样泼洒向前,碰到的地方,连火把的光都被吞进去,不留一丝反光。
他不敢回头确认人数,也不敢放慢脚步。膝盖撞上一级台阶,疼得眼前一黑,但他没停。前方的光越来越窄,像是山体正在合拢嘴巴。
他的鞋底踩碎了一块松动的石板,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撑地才稳住。掌心磨破,血混着灰尘黏在掌纹里。他翻手撑起身子,继续往上冲。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整段通道塌了下来。紧接着,空气变得更沉,呼吸像在吸沙子。
他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斜坡的尽头就是外界。可就在他即将迈出的瞬间,眼角瞥见侧壁上的一道旧刻痕——那是他们进来时留下的标记,用刀尖划的箭头,指向内部。
那道刻痕,正在消失。
黑色从底部往上漫,像有生命一样舔舐过石头,把痕迹吃干净。连刀锋凿过的凹槽都不剩。
他咬紧牙,一步跨出。
身体刚离开遗迹范围,脚下土地就猛地一颤。不是震动,是整片地皮往下沉了半寸。他回头看了一眼。
洞口还在,但里面已经全黑了。没有光,没有声音,也没有刚才那盏绿灯。就像那个通道从来就不曾存在过,只是一道被填死的裂缝。
他站在荒坡上,喘着粗气,手还搭在旁边那人肩上。其他人陆续冲出来,一个接一个,全都停在坡顶,没人说话。
路明没看他们。
他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那黑暗,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