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最后一段路上,黑潮变了。
它不再只是追,而是凝聚。几道黑色触须从四面八方突刺而出,有的从地面钻出,有的从头顶垂落,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一名同伴被擦中手臂,皮肤立刻变黑、干枯,像是被火烧过一样。他惨叫一声,本能地去摸伤口,结果整只手都开始溃烂。
“别碰!”路明一把打掉他的手,“盯着前面!别回头!别想别的!只要还能动,就给我往前跑!”
他站在队伍最后,一次次推开即将被击中的同伴,自己则不断闪避那些扑来的黑影。有两次他差点被缠住脚踝,全靠提前蹬墙改变方向才躲开。
最后一次,他故意放缓半步,引诱其中一条触须扑向自己。那东西果然调转方向,直冲而来。他在最后一瞬侧身,借着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反弹冲刺,顺势推了一把前方那人,将速度提到极致。
光亮骤然扩大。
所有人接连冲出洞口,滚落在荒坡上。空气重新涌入肺部,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欢呼。他们只是躺着,蜷着,跪着,大口喘气,像一群刚从水底捞上来的鱼。
路明坐在离洞口三步远的地方,背靠着一块扁平的石头。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血混着灰土结成硬壳。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膝盖火辣辣地疼,连抬一下都觉得沉重。
他盯着那个黑洞。
洞口还在,但里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没有绿灯,没有火把,没有他们进来时留下的任何痕迹。就像那条通道从未存在过,只是山体上一道被遗忘的裂口。
忽然,他眯起眼。
洞内深处,极模糊的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也正看着外面。
他没动,也没喊。只是慢慢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风吹过山坡,卷起一层薄尘。远处的树影在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