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拼。
他在等。
等他们燃烧精血,等他们力竭,等他们阵型瓦解,等他们一个个倒下。
而他自己,始终站在那里,连一步都没退。
强敌首领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要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他低头看着插在土中的手,慢慢松开五指,任由焦土从指缝间滑落。然后,他又缓缓抬起手,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支撑身体,而是伸向空中,仿佛想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风从坑口斜吹进来,掠过他的指尖,什么也没留下。
他收回手,垂在身侧,头颅低垂,呼吸急促而不稳。额角的血迹已经蔓延至脖颈,浸湿了半边衣领。他的意识仍在,身体却再也无法听从指挥。他想站起来,想再扑一次,哪怕只是用拳头砸向那人的脸,可四肢沉重如铅,连抬一下都做不到。
他只能跪着。
跪在焦土中,面对那个始终未动的男人。
路明依旧站着。
他没有上前,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他只是看着,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结果。他的右手微微转动匕首,让刀尖轻轻抬起,对准前方空地,仿佛在丈量距离。
远处,那只乌鸦仍停在断裂的旗杆顶端,低头啄了啄锈蚀的金属,又抬起头,静静望着坑底。
强敌首领的肩膀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输了。
不是输在招式,不是输在人数,不是输在时机。
是输在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光亮正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