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七根树枝已插下六根。只剩最后一段——合劲。这一段要将前面六段连成一线,一口气走完。他盘膝坐定,深吸,灵力入脉。前五段顺畅,第六段接第七段时,根骨突然一颤,像是锁扣松动。他抓住那瞬间,猛提一口气,冲了过去。
掌心发热。
他睁开眼,右手指尖泛出一点青光,极淡,像晨雾里的星。只闪了一下,就灭了。但他知道,成了。
他没笑,也没动。只是把最后一根树枝轻轻插进土里,和前六根排成一行。然后闭眼,将那点青光收回丹田,压进深处。不显,不放,只存。
夜里寒气重,他披了件旧袍,继续翻玉简。字还是难懂,可他已经摸到门道。每次读不通,就停下来,在地上画。画完看,看出问题再改。有时一卡就是半个时辰。林子里风起,树叶沙沙,他抬头看过两次,都是寻常响动。窥视者没动,他也装作不知。
到后半夜,他提炼出三个字:引、藏、突。写在泥地上,用刀尖刻进去。这是他对第一式的总结。引气入脉,藏力于骨,突发于掌。简单,但贴合他的路子。他根骨异于常人,硬拼不行,得靠节奏打乱对手。
他又试了三次整式运转。一次比一次顺。最后一次,青光在他掌心停留了两息,热度传到袖口。他立刻收功,闭息凝神。体内的躁动平复下来,根骨也安静了。
可就在那一瞬,远处林子风向变了。不是风吹草动那种变,是空气突然沉了一分,像是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对方可能察觉到了。
他不动,假装入定。实则将灵力全收回丹田,表面气息降到最低。掌心余温被他一点点压进皮下,最后只剩一丝暖意,藏在右手食指根部。
然后他重新闭眼,左手轻轻搭在膝上,右手叠上去。姿势和昨夜一样,像还在守。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现在能出招了。哪怕只是一招,也能在关键时刻撕开一道口子。
他没想赢所有人。他只想在被人扑上来时,能护住清风先走。
林外无声。虫鸣照旧。他靠回树干,呼吸放慢,像睡着了。只有指尖还微微发烫,像藏着一块不肯熄的炭。
天快亮时,他睁开一条缝,看了眼身旁的玉简。封面裂纹依旧,可他知道,那层障已经薄了。下次再翻,或许就能看到第二页。
他伸手,将玉简轻轻盖上,放进怀里。布料贴着胸口,温温的。
然后他合眼,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