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从哪来?”路明问。
“一个卖消息的老头,两个跑腿的伙计,还有一位守碑人。”清风说,“不是一手,但交叉比对过,可信度高。你若不信,可一条条去验。我只是省你时间。”
路明低头看那三条线索。片刻后,他抽出自己誊录的残页,对照目录中被圈出的两项,发现编号与纸张质地均能对应。而“柳七娘”三字旁,竟有一行小字批注:“笔锋左倾,喜用松烟墨”——这与他手中那页被刮过的批注笔迹特征完全一致。
他抬头,“你为何帮我?”
“我不帮人。”清风说,“我只帮事。这条路断得太久,有人想重新踩出来,我不拦,顺手递根棍子罢了。”
路明不再多问。他将三页纸铺在地上,与自己的资料并列比对。清风不催,只从怀中取出一张简易地图,展开压住一角。图上标着两处村落位置,一东一北,旁边注明“旧书市线”与“族老存档线”。
“你可以去北村找柳七娘留下的旧档,她当年整理过一批残卷,虽被焚毁大半,但族中老人或许记得片段。”清风指着北侧一点,“我去东线查陈砚下落,顺便打听补遗去向。十日后,苍石渡见。”
路明看着地图,手指在两条路径间移动。他原本计划独自走完所有线索,如今有了分界,反而能加快进度。他点点头,将无关的两页残稿叠起,塞进行囊底层,只留下与柳七娘笔迹匹配的那页和目录中对应的流出文献记录。
晨光渐亮,照在残墙上,映出两人身影。风又起,带着沙粒拍打屋檐,发出细碎声响。
清风站起身,背起空了的布囊。“我走东线,今日就能到旧书市。你若需要联络,可在任意驿站留下‘风起’二字,我会有人去取。”
路明也站了起来,将行囊重新绑紧,肩伤牵动时眉头微皱,但没出声。
“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会去苍石渡?”清风忽然问。
“你既然能查到我在南原遇阻,自然也能猜到我的路线。”路明说,“你的情报网,不止于消息。”
清风笑了笑,没否认。
两人并肩走出驿站,在沙丘缓坡处分开。清风向东,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路明向北,身影渐渐融入晨光中的黄沙。
太阳升到半空时,风更大了。路明回头望了一眼,清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他转回头,手按在行囊上,里面三页纸笺安稳躺着。
他迈步向前,靴底踩进沙地,留下一道新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