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站在原地,气息平稳,衣摆垂落,沾着的干涸血迹和黄土依旧未去。他刚刚收束体内翻涌的力量,五指合拢,掌心不再与那团流转光能相连。空气中浮动的光丝已暗淡,大厅恢复静谧,连地面黑岩的纹路都停止了微光闪烁。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感知了一遍自身。经脉通畅,元气充盈,脊椎主干道如江河奔涌却稳而不乱。血液流动的声音清晰可辨,像雨点落在铜盆上,节奏分明。他能听见远处石壁后细微的风声,能看清穹顶裂纹中渗出的微尘轨迹。光线不再刺目,声音也不再嘈杂——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具身体的新状态。
实力大增,非虚言。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落地无声,脚下一小块碎石自行裂成六瓣。随即,他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鞋底碾过黑岩地面,发出轻微摩擦声。这声音本应寻常,但他耳中听来,却多了一丝异样——那不是来自脚下,而是从侧上方传来的一次回响延迟。
他脚步未停,神情如常,眼角却微微扫向头顶穹顶。那里有几道深陷的裂缝,原本应是死寂无物。可就在他目光掠过的瞬间,一道极细的反光闪了一下,像是岩壁上的水痕反射,但角度不对。水痕不会在干燥的黑岩上形成镜面折射,更不会随着他的移动而微微偏转。
他继续前行,转入一条狭窄通道。两侧岩壁光滑如磨,脚下石道倾斜向下,通往更深区域。走了约三十步,他忽然放缓脚步,在一处三岔路口停下。表面看是在判断方向,实则借着左前方石柱的阴影遮挡,用余光扫视身后与上方。
左侧穹顶阴影里,有一处裂隙边缘的灰尘分布不均,明显比周围少了些积尘,像是有人靠过。右侧地面一道细微裂纹中,一粒沙子的位置突兀中断,仿佛被什么踩过后又强行归位。前方十步外的转角处,风声节奏错了一拍——刚才那一瞬,并非自然穿堂风应有的频率。
这些痕迹单独看都可解释为环境变化,但叠加在一起,就成了破绽。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不是一两个人,至少三处潜伏点同时存在。对方藏得很深,动作极轻,若非他此刻五感敏锐远超从前,根本无法察觉。他们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意图,只是静静地观察,如同夜行兽类蹲伏在暗处,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路明不动声色。他缓缓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像是在缓解长时间盘坐后的僵硬,实则借此调整呼吸节奏。四息吸、一息屏、四息呼、一息停,与吸收力量时一致。这不是为了调息,而是为了稳定心神,防止因警觉过度而导致气息波动。
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些人并非在他吸收力量期间出现。那时四周空旷,若有他人靠近,绝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他们是早就在的,一直潜伏在此地,目标本不是他,而是那团悬浮的光能——力量源泉本身。
如今他成了拥有者,自然就成了新的焦点。
他们的目的还不明确,但觊觎之心已昭然若揭。要么想抢夺他刚获得的力量,要么打算在他离开时动手截杀。无论哪一种,都不会让他安然走出这片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