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昊到底年岁小些,没怎么经过事,此时看着奄奄一息的赵婆子,一脸慌乱的出声道。
薛宝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上前去扯赵婆子问她如何了,见她嘴里无意识的哼咛着,对自己的动作跟询问却是没有任何回音,不由心里一沉。
她这段时日整日嚷嚷着腹痛,想让他请大夫,他始终没有回应过,此时见她突然如此,才相信她不是装腔作势博关注。
对于孙子寻大夫的提议,薛宝泉充耳不闻。
看老妻的模样,病的不轻,如今达不成那贵人的意愿,自家的只怕要被打回原形,哪里有多余的银钱请大夫看病。
更何况内心还有些更阴暗的想法,这婆子蠢的很,整日惹是生非的,搅的家宅不和,若是就这么病死了,也算一了百了。
是以薛宝泉没有立刻寻大夫,而是使唤朱氏端碗水过来。
朱氏心惊肉跳的,见薛宝泉没有寻大夫的打算,心里安稳了不少,当初之所以敢动手下毒,就是笃定了公爹不愿意为婆母花钱的心理。
如今一切都按自己的计划进行,看婆母的模样,若是不请大夫,只怕熬不了多久,这让她既激动又心虚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水来了~”
快速倒了水过来,薛宝泉示意她喂赵婆子,朱氏心中有些膈应,但又不敢忤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这时候赵婆子已经昏迷不醒了,连呜咽声也没有了,朱氏借着喂水的功夫探了探她的鼻息,只觉得出气多进气少的,心里越发激动,面上却竭力维持平静。
“公爹,婆母只怕不太好了,赶紧寻个大夫来看看吧。”
无论心中如何作想,朱氏面上还是要装一下样子。
“不必,她这是老毛病了,这段时日每天夜里都会腹痛,到了天亮就好了,更何况三更半夜的,去哪里寻大夫,莫要折腾了。”
薛宝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故作轻松的说道。
朱氏闻言越发放心了些,若真寻了大夫来就麻烦了。
薛昊同进门就没有说话的薛仁义对视一眼,皆看出薛宝泉的意图。
薛昊有些心惊,转念一想倒也理解,祖母都这般年岁了,活着也拖累,就这么死了还能为他们做儿孙的减轻负担。
且他作为孙子,家中祖父尚在,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当家做主。
如此想着,薛昊心理负担轻了不少,但也不愿意背上对至亲见死不救的名声,当下低眉垂首闭口不言的,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同儿子不同的是,在薛仁义意识到父亲的意图后,眼神突然亮了,他紧紧的盯着床榻上生死不明的赵婆子,脑海中闪现一个疯狂的念头。
母亲这辈子除了生养了他,对他的人生再无助益,若是能死得其所,也算为他这个儿子贡献了一份力了。
“朱氏,你在这里好生看顾着,若是有事就唤我们。”
薛仁义冷漠开口道。
话说着,看了薛宝泉一眼,到底是做了半辈子父子的,儿子一个眼神,薛宝泉就意会到了他的意图,当即随着儿子去了隔壁房间。
“时候不早了,昊哥儿也去歇着吧,你祖母这里有你母亲,你莫要劳心。”
出了卧房,薛仁义也打发了儿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