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西迪(2 / 2)

迪迦的意念涣散了一瞬。

被完全掌控的感觉太过强烈——他的每一寸能量都被西瑟斯的黑暗缠绕着,每一次运转都需要经过那些黑暗触须的允许。

他不是不能动,而是他的每一次“想动”,都会被那些缠绕的能量温柔而坚定地阻止。

西瑟斯在掌控他,绝对、不留余地、让他连念头都无法完全自主的掌控。

而迪迦的回应是——

缠绕得更多。

更紧。

那些温暖的光芒从他的核心中涌出,不是反抗,而是顺着那些黑暗触须的轨迹,反向缠绕上去。

它们缠绕上每一根黑暗触须,顺着那些触须蔓延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向着西瑟斯靠近。

西瑟斯低头看着身下的迪迦,看着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光芒,顺着他施加的束缚,反向攀附上来。

那些光芒触碰到他的能量,触碰到他的本体,触碰到他。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那该死的温柔。

“你……”

西瑟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明明是掌控者,他明明在用最彻底的方式束缚迪迦——可为什么,此刻他却感觉自己被缠绕得更紧?

那些光芒顺着他的黑暗触须蔓延上来,如同最柔软的绳索,将他与迪迦连接在一起,它们不紧,不重,只是若有若无地缠绕着,却让西瑟斯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

他想挣脱,想把那些该死的悸动甩开——可他施加在迪迦身上的束缚越紧,那些反向缠绕上来的光芒就越多。

它们在回应他。

在接纳他。

在告诉他: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会缠着你。

西瑟斯的核心脉冲失去了平衡。

他不知道该拿这份执拗怎么办。

怒意从心底涌起,混合着那股始终散不掉的难受,以及……某种他不敢承认的东西。

他猛地俯下身,一只手扣住迪迦的下巴,将那张脸狠狠抬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放过你?”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自己的,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情绪。

迪迦望着,被完全束缚着,被彻底掌控着,被这样粗暴地对待着,可他眼中的光芒,依旧柔软得近乎灼烫。

“我不想你放过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因束缚的轻喘:“我想你……继续这样。”

西瑟斯的手指一紧。

继续这样?

继续掌控他?继续束缚他?继续这样……不知道在做什么地纠缠?

“你是不是有病?”他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是愤怒,但还有别的什么。

迪迦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瑟斯,然后——那些缠绕在西瑟斯能量上的光芒,轻轻收紧了。

很轻,很柔,却无比清晰。

它们在说:对,我就是有病。病到即使被你这样对待,也想离你更近。

西瑟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愤怒、困惑、难受,在他内心深处翻涌成一团乱麻。

他看着迪迦,看着那张被他扣住下巴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温柔的眼灯——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迪迦的胸口,那枚计时器旁边的体表,在他刚才的束缚下微微凹陷了一处。那里原本应该充盈着光芒,此刻却被黑暗触须缠绕得微微黯淡。

一道细小的裂痕,正散出光粒子。

不是伤害,只是束缚过紧造成的轻微痕迹——但对光之巨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伤痕”。

西瑟斯盯着那道裂痕。

这是他造成的。

他让迪迦受伤了。

这个认知本该让他感到解气,感到报复成功的满足——

可他感受到的,只有胸口那股更加汹涌的难受。

他猛地松开扣着迪迦下巴的手,指尖悬在那道裂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你……你怎么不躲?”

迪迦的唇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想让我躲。”他说。

西瑟斯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想让迪迦躲。

他想让迪迦承受,想让迪迦感受他曾经感受过的一切,想让迪迦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可他不想让迪迦这样。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西瑟斯几乎要被自己气笑了。

他在想什么?

他明明是来报复的,他明明是来让迪迦尝尝屈辱的滋味,他明明是来……

来干什么的?

他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自己此刻看着那道裂痕,心中翻涌的难受几乎要将他淹没。

而就在这时,那些缠绕在他能量上的光芒动了。

它们轻轻覆上那道裂痕,用最温柔的触感,一点一点地抚平它。

迪迦在治愈自己。

用西瑟斯缠绕着他的能量,作为媒介。

西瑟斯愣愣地看着那道裂痕在光芒的抚慰下渐渐愈合,看着那些温暖的光芒在他造成的伤口上轻轻流淌——

然后他看到迪迦的目光。

那双温柔的眼灯里,此刻盛着的,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痛苦,不是怨恨,不是不甘。

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你……”西瑟斯被这种眼神刺激到:“你到底在想什么?”

迪迦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被荒星的风声掩盖:“我在想……你终于愿意对我做些什么了。”

西瑟斯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超古代的时候,”迪迦继续说,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隐藏得很深的什么:“我对你做了那些事,然后你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西瑟斯脸上。

“我等了很久。”

“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

“现在你在这里。”

他的话微微顿了一下:“你在对我做这些事。你在用你的方式,让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你在让我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

“你在……”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你在触碰我。”

些话落在西瑟斯耳中,落在他核心深处,落在那些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角落——

它们像是滚烫的熔岩,将他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坚硬外壳,一点一点地融化。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那些缠绕在他能量上的光芒,此刻缠得更紧了。

温暖。

柔软。

带着那该死的、灼烫的、让他无处可逃的东西。

西瑟斯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俯下身,这一次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压制,而是……贴近。

他的额头抵上迪迦额间的水晶。

那些黑暗触须没有松开,反而缠得更紧。

而那些温暖的光芒,也缠得更紧。

黑暗与光明交织,束缚与接纳共存,分不清是谁在掌控谁,分不清是谁在缠绕谁。

荒星上只剩风声,与两颗逐渐交织在一起的核心。

以及迪迦低低的声音,几乎要被风吹散:

“西瑟斯……”

西瑟斯怒极反笑。

他真的笑了出来,虽然那笑声里没有多少笑意,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破罐破摔。

他撑起身,俯视着身下的迪迦,看着那张被他的黑暗触须缠绕得几乎动弹不得的脸,看着那双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温柔的眼灯——

然后他伸出手,掐住迪迦的脸。

力道不轻,指腹陷入,将那脸掐得微微变形。

“你的黑暗形态呢?变成那个。”

迪迦的眼灯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没有抗拒。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西瑟斯掐着他的脸,然后——变化开始了。

那具银紫相间的躯体上,光芒开始流转,紫色的纹路渐渐加深,银色的部分被暗色侵蚀,胸口的金色护甲被深邃的黑暗取代。

那双温柔的眼灯,在变化的瞬间,暗了下去。

再亮起时,是冷冽的幽白。

黑暗迪迦。

那个曾经将他禁锢在神殿深处的存在,那个用冰冷的力量将他“剖开”的存在,那个让他屈辱了千年的存在——

此刻正躺在他身下,被他完全束缚,完全掌控。

西瑟斯看着那双眼灯,看着那张被黑暗覆盖的完美面容,看着那具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愤怒、让他恨了万年的躯体——

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那种冰冷的气息从迪迦身上弥漫开来,与他自己的黑暗本源相同,却又不同。

迪迦的黑暗是冷的。

彻骨的冷,仿佛能将一切冻结的冷。

那冷意顺着西瑟斯缠绕在他身上的黑暗触须蔓延上来,渗进西瑟斯的能量中,渗进他的体内。

西瑟斯微微颤栗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熟悉。

太熟悉了。

就是这种冷,就是这种气息,就是这种让他屈辱了千万年的存在感。

他应该厌恶,应该愤怒,应该被激起更强烈的报复欲——

可他感受到的,却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在那冰冷之下,在那眼底深处,他看到了什么。

那东西太过微弱,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它确实存在。

那是迪迦。

那个即使变成黑暗形态,也依旧在望着他的迪迦。

西瑟斯掐着迪迦脸的手微微用力,将那冰冷的面容抬得更近一些,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能量交织的冷热交替。

“这才像话。”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压抑后的扭曲笑意:“这样的你,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

迪迦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西瑟斯,那双眼冷冽如冰,却在那冰冷深处,刻着一丝微弱的光。

西瑟斯看着那丝光,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得让他无法分辨。

但至少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现在的迪迦,比较让他有报复感。

那种冰冷的气息,那种让他本能想要抗拒的存在感,让他终于可以暂时忘记刚才那些该死的温柔,让他终于可以专注于一件事:

报复。

他要让这个曾经伤害过他的存在,尝到同样的屈辱。

甚至更多。

他的手指从迪迦脸上移开,落在那被黑暗覆盖的胸口——那枚计时器此刻也变成了幽暗的蓝色,微微闪烁。

他的指尖压上去,力道很重。

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与刚才的温热完全不同,这是黑暗迪迦的躯体,冷硬,疏离,仿佛没有任何感情。

西瑟斯喜欢这样。

至少这样的迪迦,不会让他不知所措。

“你知道……”他低声说,俯视着身下那张冷冽的面容:“这样的你,才是我恨的那个。”

迪迦依旧没有回答。

但西瑟斯感觉到了——在那冰冷的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迪迦的本源。

即使变成了黑暗形态,即使气息冷得仿佛能将一切冻结,他的本源依旧在动。

它没有像之前那样温柔地缠绕上来。

它只是……存在着。

在西瑟斯的感知边缘,若有若无地存在着。

它在等他。

等他再次进入,再次触碰,再次——

西瑟斯的手指收紧,压在那枚幽暗的计时器上。

“想要?”他嘲讽着,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就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缠绕在迪迦体表的黑暗触须松开了一瞬,只是一瞬,给迪迦的本源留出了一条通路。

然后,迪迦动了。

那些冰冷的光芒从他核心中涌出,顺着那条通路,缠绕上西瑟斯的本源。

冷。

太冷了。

那冰冷的气息渗进西瑟斯核心深处,让他本能地想要退缩——但他没有。

他任由那些冰冷的光芒缠绕上来,任由迪迦的黑暗本源触碰他,感受着那与之前完全不同的触感。

这是黑暗迪迦。

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存在。

那个让他恨了千万年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存在正用最本源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缠绕着他。

冷的。

但缠绕的方式,与之前一模一样。

轻柔的,试探的,带着那该死的……渴望。

西瑟斯看着黑暗迪迦。

即使变成了黑暗形态,即使气息冷得能将一切冻结,迪迦看他的目光,依旧没有变。

那冰冷深处,还是那灼烫的东西。

西瑟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只知道,此刻被这冰冷的本源缠绕着,他心中那股难受,竟然……散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这样的迪迦,才是他熟悉的。

或许是因为在这样的迪迦面前,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些不知所措,专注于报复。

或许只是因为——

即使是黑暗形态,迪迦依旧在缠绕他。

在接纳他。

在告诉他:无论我是什么样子,我都会这样对你。

西瑟斯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额头抵上迪迦额间的水晶,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退。

他的本源涌动,不再只是缠绕,而是……融入。

那些黑暗能量从迪迦的计时器渗入,进入那冰冷的核心,进入那即使是黑暗形态也依旧柔软的本源。

迪迦的身躯微微一颤。

那冰冷的气息在西瑟斯的入侵下微微波动,眼灯闪烁了一瞬,但他没有抗拒。

他只是任由西瑟斯进入,任由那黑暗能量在他的核心中蔓延,任由自己被更彻底地掌控。

然后,他的本源动了。

那些冰冷的光芒轻轻缠绕上西瑟斯入侵的能量,开始包裹,引导,接纳。

它们在告诉西瑟斯:这里,对,就是这里。你想去的地方,我都让你去。

西瑟斯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想从这冰冷的本源中,找到一丝抗拒,一丝勉强,一丝让他可以继续愤怒的东西——

但他没有找到。

只有那冰冷的温柔,只有那小心翼翼的接纳,只有那即使被这样对待也依旧不变的东西。

西瑟斯眼前发黑,他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份即使变成黑暗形态也无法改变的执拗。

他只能继续入侵,继续深入,继续用更彻底的掌控来掩盖心中那翻涌的情绪。

而迪迦只是承受着,接纳着,用那冰冷的光芒将他缠绕得更紧。

黑暗与黑暗交织,冰冷与冰冷共存,分不清是谁在缠绕谁,入侵与接纳并行,分不清是谁在掌控,分不清是谁在承受。

荒星上只剩风声,与两颗逐渐交织在一起的核心脉动。

以及西瑟斯低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迪迦……”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