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西迪(1 / 2)

荒星上残留的能量余波早已散尽,只剩风化的岩石与永恒寂静。

西瑟斯站在迪迦面前,看着这个安静地等待他任何指令的光之巨人。那枚烙印清晰地传递着对方的驯顺。

可他并不觉得解气。

那些记忆从未真正远去——被禁锢在神殿深处的黑暗,迪迦的力量将他“剖开”,每一寸能量都被审视、分析、剥离。

那种屈辱如同烙在灵魂上的伤痕,即使过去了千万年,即使如今他是胜利者,依旧隐隐作痛。

“迪迦。”

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迪迦抬眼看他,专注依旧。

下一瞬,西瑟斯的动作毫无预兆——他欺身而上,右膝精准地抵住迪迦腹部,借着冲势将其压倒在地。

荒星的地面砸出一片裂纹,烟尘扬起又落下。

迪迦仰躺在碎石间,没有丝毫抵抗,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西瑟斯的膝盖压得更稳一些。

西瑟斯俯下身,一只手撑在迪迦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与曾经迪迦对他做过的某些事,有着诡异的相似。

“哼。”他轻嗤一声,试图用这声冷哼掩盖心中翻涌的复杂:“你有想过这一天么,迪迦?”

迪迦仰望着他,视野里映着荒星黯淡的星空,以及星空下西瑟斯冷峻的面容。

他的目光依旧专注,仿佛被压制的不是自己。

“没有。”他的回答低沉而坦诚。

西瑟斯眯了眯眼。

没有挣扎,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这种顺从,比抵抗更让他难以适从。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扣住迪迦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抬起,触感温热而坚硬,那是光之巨人躯体的质感。

西瑟斯的指腹擦过迪迦下颌的棱线,力道不轻不重。

“你知道么……”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有时候我会回想超古代,你对我做的那些事——”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收紧了几分。

“把我禁锢在那里,用你的力量把我整个‘剖开’……”

西瑟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低头:“你知道我讨厌你,可你不在乎。”

迪迦的眼神微变,似乎想说什么。

“说。”西瑟斯扣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

“我知道。”迪迦说:“我了解你的构成、你的本源、你的弱点。因为我想要……拥有你。作为……我无法定义的存在。当时我只懂得用那种方式,抱歉。”

“了解我?”西瑟斯的语气终于有了起伏,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某根神经:“用那种方式,叫‘了解’?”

他俯得更低,压抑着怒意:“你知道被强行打开核心、每一寸能量都被掌控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种毫无反抗之力的屈辱有多久都散不掉吗?”

迪迦沉默了。

良久,他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让我知道……”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西瑟斯,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自己身侧。

“你可以对我做同样的事。”

西瑟斯盯着他,总是冷静的心境中,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解,还有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指移开迪迦的下巴,转而叩向其胸前的计时器。

咚。

触及的刹那,迪迦的身躯紧绷了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但西瑟斯清晰地感知到了,这是核心被触碰时的本能反应,即使是这样强大的存在也无法完全压制。

这让西瑟斯心底掠过一丝奇异的感觉。

不是解气,而是别的什么。

“原来你也会有反应。”他低声说,不知是在嘲讽还是在陈述。

迪迦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躺着,那专注的视线始终锁在他身上。

西瑟斯的手指压在那枚计时器上,感受着其中平稳有力的能量脉动。

一下、又一下,规律的光明波动。

“是,你知道。”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呢喃:“所以我才更加厌恶,更加……”

他没有说完。

迪迦的眼灯微微暗了一瞬,像是有光被抽走了一部分,但他依旧没有辩解,只是沉默地承受着西瑟斯的话语。

这种沉默让西瑟斯更加烦躁。

“迪迦,你是哑巴么?”

他含着怒意,手指在计时器上加重了力道。

迪迦知道自己再不说话,后果会更严重:“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你不生气。”

西瑟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不生气?他凭什么不生气?

他不再说话,而是将力量凝聚于指尖,一缕黑暗能量探出,试探着触碰迪迦计时器表面的屏障。

那屏障本能地泛起微光,试图抵御外来者的进入——却在下一瞬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

迪迦敞开了自己。

西瑟斯的能量毫无阻碍地渗入。

第一缕触须探入核心的瞬间,迪迦的身躯明显绷紧了,他胸口的起伏变得急促,连带着整个躯体都泛起一层细微的震颤,侵核心时的本能反应,无论多强大的存在都无法伪装。

迪迦没有出声。

他只是躺在那里,承受着西瑟斯能量的涌入,承受着那份不留情的“探索”,他望着西瑟斯,光芒因痛楚而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这种逆来顺受,让西瑟斯更加烦躁。

他厌恶这种感觉——厌恶迪迦的顺从,厌恶自己明明在报复却感受不到丝毫快意,厌恶这种纠缠不清的情绪。

“你为什么不反抗?”他按在计时器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能量入侵的速度陡然加快。

迪迦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利刃贯穿了核心,一声压抑的闷哼溢出,又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最终只是安静地放在身侧。

“因为……”他的声音比平时不稳得多,混着藏不住的痛意:“你想这么做。”

西瑟斯的动作顿了一下。

因为你想这么做。

就这么简单?

他的能量在迪迦核心内横冲直撞,肆意游弋,审视每一寸角落,翻搅每一缕能量——裹挟着报复的意味,宣泄的冲动。

而迪迦只是承受着,接纳着,他甚至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能量流向,让西瑟斯的入侵更加顺畅,减少抵抗带来的额外痛楚。

西瑟斯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的能量在迪迦核心内肆虐,而迪迦的能量却如同温暖的潮水,温柔地包裹着那些入侵的触须,抚平它们带来的撕裂感,甚至主动引导它们去往那些他想要探寻的角落。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曾经迪迦对他做的事,是冰冷、审视、毫无温度的‘检查’。

而现在他正在对迪迦做的事——他试图复刻那份冰冷,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迪迦在回应他。

西瑟斯的入侵愈发狂躁,仿佛要用更深的伤害来证明什么,他的能量丝线蔓延开来,在迪迦核心内肆意伸展、游弋、巡视,试图找到那个能让他真正解气的开关。

而迪迦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偶尔有压抑不住的细微声音溢出,那些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荒星的风声掩盖,却清晰地落入西瑟斯的感知中。

那是真实的痛苦。

但痛苦之下,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迪迦似乎也在体会着什么,他曾经对西瑟斯做过同样的事,却从未以承受者的身份感受过这一切。

被入侵核心的感觉,被外来力量肆意游走的感觉,被另一个存在完全掌控核心每一寸角落的感觉——

陌生。

奇怪。

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

他止不住地喘息着,带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

西瑟斯的动作再次顿住。

他看着身下的迪迦,看着那张完美的面容因痛楚而微微扭曲,眼灯因能量紊乱而明灭不定。

没有恨意。

没有愤怒。

没有不甘。

他明明在报复,在宣泄,在试图让这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奥尝到同样的屈辱——可为什么,他感受不到任何快意?

他在做什么?

在他的感知中,原本应该充满抵抗与排斥的迪迦的本源,此刻却如同一片柔软的光海,静静包裹着他的入侵。

那里面……还有别的。

在那片光海中,他触碰到了什么。

西瑟斯无法定义那是什么。

但他触碰到的瞬间,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伤。

西瑟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一瞬,能量入侵的势头随之减缓,他撑在迪迦上方,低头看着这个被他完全压制、完全掌控的存在。

就在这时——

迪迦抬起手。

很慢,很轻。

他的手轻轻覆上西瑟斯按在他计时器上的那只手腕,若有若无地触碰,仿佛在询问,在确认,在无声地表达什么。

西瑟斯低头看着那只手。

迪迦的手指修长,覆盖着光之巨人的质感,温热的,柔软的,此刻正轻轻贴着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要沙哑。

迪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眼中的光芒温柔得近乎灼烫。

西瑟斯抿了抿唇,猛地扯下他的手,将它禁锢在迪迦身侧,动作带着几分恼意。

还不够。

他要让迪迦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彻底的臣服。

西瑟斯俯下身,胸膛贴上迪迦的胸口——两枚计时器近在咫尺,几乎要相触,这个姿势亲密得过分,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核心的脉动,近得能量都交织在一起。

他的能量再次涌动,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入侵,而是本源的深入。

他要进入迪迦最深处,那个不曾真正探及的地方,他要让迪迦知道,什么叫做彻底的臣服。

西瑟斯不再顾及迪迦的感受,不再顾及这是否疼痛。

他要复刻当年迪迦对他所做的一切。

甚至更加彻底。

迪迦的身躯猛地绷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却因为被西瑟斯禁锢而无法动弹,胸口的起伏几乎变成了颤抖。

西瑟斯以为自己会感到解气。

但没有。

因为迪迦在回应他。

迪迦的核心深处,那些私密、脆弱、从未被谁触碰过的角落,正以虔诚的姿态向他敞开,同时,迪迦的本源也动了,那些温暖的光芒如同最柔软的丝绸,轻轻缠绕上西瑟斯入侵的本源。

西瑟斯一愣。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触碰中没有丝毫恶意,没有半点伪装。

迪迦是真的在忏悔。

是真的想要弥补。

是真的……在乎。

这份真心太过灼热,太过赤裸,烫得西瑟斯本能地想要后退。

他试图撤回自己的本源,试图抽离这场越界的纠缠,试图——

迪迦的本源却追了上来。

那些温暖的光芒轻轻环绕着他,仿佛在说:别走。

西瑟斯的动作彻底僵住。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什么被他这样伤害、这样入侵、这样践踏,迪迦还能如此温柔地回应?为什么被这样对待,眼底的执着依旧不灭?

为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怔住的间隙,迪迦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他的本源轻轻拂过西瑟斯本源深处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角落,用温柔抚平激荡;它们缓缓包裹那些因仇恨而尖锐的刺,用耐心磨平伤痛;它们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积压的伤痕,用歉意与珍惜,一点点地抚平。

西瑟斯感受到那些触碰,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灵魂深处最隐秘的伤口。

那些疼痛、那些屈辱、那些积压了漫长岁月的愤怒与不甘,在这温柔的抚慰下,竟然开始……松动。

他低低地“哈”了一声,不知是叹息还是什么。

他撑着地面试图起身,想要逃离这种过于陌生、过于灼热的感觉——

一只手环上了他的腰。

迪迦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力道很轻,轻到只要西瑟斯想挣脱就能轻易挣开,但那道环抱中蕴含的意味,却重得让他无法忽视。

西瑟斯低头看他。

迪迦躺在他身下,眼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光芒。

恼怒再次涌上心头,混杂着其他说不清的情绪,西瑟斯再次将本源能量狠狠灌入。

迪迦的身躯再次绷紧,低低地哼了一声,同时,他的本源也缠得更紧,那些温暖的光芒更加温柔地包裹着西瑟斯的入侵,仿佛要用自己的温暖,将那些尖锐的刺一根根融化。

西瑟斯的能量丝线蔓延开来,在迪迦的核心中游弋,寻找那道灼伤他的破绽,寻找这片柔软背后的虚伪,寻找任何可以证明这一切都是伪装的证据。

但他没有找到。

只有柔软,只有接纳,只有那小心翼翼的渴望。

而迪迦,在这彻底的审视与入侵中,终于体会到了当年西瑟斯经历的一切。

那种感觉陌生而奇异——被完全打开,被彻底审视,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脆弱、不安,却又混合着某种悸动。

因为审视他的,是西瑟斯。

他忍不住轻哼,压抑而轻颤,带着被彻底洞穿的脆弱,却又带着近乎满足的轻叹,比痛苦更加复杂,是灵魂最深处被触碰后,无法自抑的回应。

西瑟斯的动作再次顿住。

那声低吟落在他耳中,竟让他内心深处泛起陌生的悸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不是任何他想拥有的情绪。

陌生、滚烫,让他想要逃离,又莫名地想要靠近。

他看着迪迦。

那张完美的脸上,目光涣散,唇边逸出压抑的喘息,但他看向西瑟斯的目光,依旧柔软,依旧接纳,依旧带着那灼烫的……

爱。

西瑟斯被这个词烫得几乎要跳起来。

但迪迦的本源却在这时更紧地缠了上来,那缕光没有攻击性,甚至没有防御性。

它只是试探性地缠绕上西瑟斯的黑暗本源,如同一个无声的询问:你还好吗?

什么叫他还好吗?

被入侵的是迪迦,被剖开的是迪迦,承受痛苦的也是迪迦——他却反过来问入侵者好不好?

西瑟斯无法理解。

他继续入侵,更加深入,更加不留情面,黑暗在迪迦本源中翻搅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将那片光之海搅成碎片。

痛苦从迪迦核心深处蔓延开来,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胸口的光芒明灭不定,几乎要破碎。

西瑟斯能感受到迪迦所有的一切,那些情绪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否认,无法忽视,无法再用愤怒与恨意来掩盖。

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接纳。

他只懂得恨,只懂得战斗,只懂得守护与牺牲,这种柔软的东西,这种滚烫的真心——他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西瑟斯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不对,这完全不对。

他应该感到痛快,应该感到报复成功的满足,应该看着迪迦在他身下痛苦挣扎、屈辱求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那该死的温柔包裹得几乎窒息。

那种难受不是痛,却比痛更难以忍受。

它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刺,扎在他核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拔不出来,也忽视不掉。

每一次迪迦的能量温柔地缠绕上来,那些刺就往里钻深一分。

西瑟斯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会输——输给迪迦的温柔,输给自己的动摇,输给这场本不该存在的纠缠。

那就……掌控得更彻底一些。

既然温柔让他无所适从,那就用绝对的掌控来掩盖,既然迪迦的回应让他无法理解,那就让迪迦连回应的余地都没有。

西瑟斯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撑在迪迦上方的身体没有移动,但他的本源动了——不是入侵,而是包裹。

黑暗本源从迪迦的核心中退出,却并未回到西瑟斯体内,而是弥漫开来,如同翻涌的雾气,将迪迦整个躯体笼罩其中,那些能量触须蔓延到迪迦的四肢、躯干、每一寸能量节点,然后——

收紧。

迪迦的身躯微微一僵。

那些黑暗触须没有侵入,却将他从外部完全束缚,它们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腰际、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西瑟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只会像你那样,傻乎乎地往核心里面钻?”

他的声音很轻:“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掌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黑暗触须同时收紧。

迪迦一颤,那些触须缠绕的位置太过精准,每一处都是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它们没有伤害他,却将他彻底禁锢,让他连一丝能量都无法调动。

他的本源还在,他的核心还在,但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掌控权。

这种被完全剥夺的感觉……陌生得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他没有。

他只是躺在那里,任由那些黑暗触须将他缠绕得更紧,任由西瑟斯将他完全掌控。

而那片始终温柔的光海,在西瑟斯的黑暗笼罩下,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柔软地弥漫开来。

它们无法触及西瑟斯的本源,因为西瑟斯已经退出了他的核心。

但它们可以触及那些缠绕在他体表的黑暗触须。

于是它们就这么做了。

那些温暖的光芒轻轻覆上缠绕在他手腕上的黑暗触须,如同最轻柔的抚摸;它们缠绕上缠绕在他腰际的黑暗能量,如同无声的拥抱;它们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些将他完全束缚的黑暗锁链,不是试图挣脱,而是在……回应。

西瑟斯感受到了。

那些黑暗触须是他的延伸,是他能量的一部分,迪迦的本源触碰那些触须,就像在触碰他。

他应该愤怒——他明明在施加掌控,迪迦却还在用这种方式回应。

但那些触碰传来的温度,却让他心中那股堵塞的难受,莫名地松动了一丝。

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西瑟斯的意念一动,那些黑暗触须缠绕得更紧、更密,它们不仅仅是缠绕在迪迦体表,而是渗透进迪迦能量运转的每一个细微缝隙,将迪迦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彻底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