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深。
西瑟斯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喷水池上，水柱依旧在变换颜色，红色，蓝色，紫色，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凯恩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第二杯奶茶，这次是原味的，他喝了一口，表情平静。
“你以前也这样。”
西瑟斯转头看他。
“什么？”
“坐在这里，看着什么东西，发呆。”
凯恩的目光也落在喷水池上：“那时候在光之国，你经常坐在观测局的平台上，看着外面的星云发呆，一坐就是很久。”
西瑟斯没有说话。
“贝利亚有时候会去找你。”凯恩继续说：“他也不说话，就坐在你旁边，陪着你发呆。”
西瑟斯收回目光。
“他话太多了。”
凯恩笑了。
“对你他话不多，毕竟你喜欢清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让人觉得尴尬，两个认识太久的人，不需要用言语填满每一个空隙。
喷水池的水柱继续变换着颜色。
凯恩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将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
西瑟斯站起身。
两人并肩走入夜色。
……
他们赶到战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广场上一片狼藉。
地面龟裂，碎石散落，几辆UPG的车辆翻倒在路边，车窗碎裂，车身凹陷，空气中还残留着能量波动的余韵，混杂着焦灼的气息。
阿蕾娜站在广场中央。
她的金色战裙沾了灰尘，头盔下的脸色苍白而迷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上残留的能量痕迹。
维克特利水晶躺在她脚边，散发着微弱的光。
礼堂光站在不远处，警惕地盯着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翔在他身侧，同样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阿蕾娜抬起头。
她看着礼堂光，看着翔，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UPG队员。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冰冷和仇恨，而是迷茫、困惑，还有一丝隐约的痛苦。
“我……”
她开口，声音沙哑。
话没说完。
天空暗了。
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降临。
艾塔尔加。
他依旧戴着面具，披着羽织。
阿蕾娜颤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迷茫还在，却多了些什么……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艾塔尔加没有看她。
他抬起头，扫过广场上的众人，扫过礼堂光，扫过翔，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队员，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银河。维克特利。”
他轻笑。
“你们还在。很好。”
他抬起手，能量在掌心凝聚——
……
远处。
凯恩与西瑟斯对视一眼。
西瑟斯举起因特诺西。
那枚柱型装置在他掌心展开，光芒开始凝聚，他的身体被光包裹，即将化身为那尊蓝银色的巨人——
时空忽然波动。
云层之上，一道空间隧道骤然打开，那裂缝边缘泛着璀璨的光，一道身影从隧道中冲出！
红蓝相间的身躯，锐利的头镖，以及那覆盖半身的银白铠甲。
他冲出隧道，没有丝毫犹豫，直直撞向艾塔尔加！
那一撞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将艾塔尔加撞得倒退数步！赛罗没有停歇，一拳砸向艾塔尔加的面门，被挡下，反手又是一拳，再被挡下，抬腿横扫——
艾塔尔加终于认真起来。
他抬手格挡住那一腿，反手一拳砸向赛罗的胸口，赛罗侧身避开，那拳头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两尊巨人在广场上空交战，拳脚相交，能量激荡。
西瑟斯的动作顿住。
因特诺西的光芒还在他掌心流转，却没有继续展开。
凯恩抬头看着那道红蓝的身影，有些意外。
“这小子怎么也追过来了？”
他看向西瑟斯，嘴角浮现笑意。
“这下真轮不到我这老家伙了。”
西瑟斯没有接话。
他看着那道正在与艾塔尔加缠斗的身影，看着那凌厉的拳脚。
因特诺西彻底展开，光芒从涌出，覆盖全身，光芒在空气中凝聚，勾勒出巨人的轮廓。
蓝银色的巨人，落在广场上。
……
赛罗正一拳砸向艾塔尔加。
那一拳被挡下，他准备变招，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能量波动。
那股他追了这么远、找了这么久、每次想起都会胸口发闷的能量波动。
他猛地转头。
光芒中，那道蓝银色的身影正在凝聚，修长的身躯，银蓝交织的铠甲，胸口的菱形计时器，还有那张——那张他看过无数次、却每次都想多看几眼的脸。
“西瑟斯！”
赛罗脱口而出。
西瑟斯已经完成变身。
他没有回应赛罗的呼唤，身形一闪，加入战局，他一脚踢向艾塔尔加的侧面，角度刁钻，力道十足！
踢中了。
但艾塔尔加的身形只是晃了晃。
那一脚的反震力，反而让西瑟斯的腿微微发麻。
艾塔尔加的防御，超乎想象。
他转头看向西瑟斯，面具下那双眼睛闪过兴味。
“又一个。”
他轻笑。
“今天收获不错。”
他抬手，能量在掌心炸开，逼退赛罗和西瑟斯，然后他身形一闪，释放光芒带走了阿蕾娜。
“走了。”
阿蕾娜没有挣扎。
她被艾塔尔加带着，向时空城飞去，那座巨大的城池悬浮在云层之上，城门大开，等待着他们的回归。
赛罗想追，却被一道能量屏障挡了回来。
他咬牙，一拳砸在那屏障上，屏障纹丝不动。
时空城开始上升。
它缓缓向那道裂缝退去，边缘的光越来越亮。
最后，裂缝合拢，天空恢复了平静。
赛罗转身。
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怕什么会消失，几步跨到西瑟斯面前，一把抓住后者的手腕。
那力道有些重，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西瑟斯。”
他语速有些急。
他想道歉。
为实验事故，为那些误会，为他这些天追过来的所有理由。
西瑟斯抬手。
那动作很轻，只是将手指抵在他唇边，止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凯恩还在等我。”
赛罗一愣。
他的视线越过西瑟斯的肩膀，扫向四周。
远处，一栋建筑的天台上，站着一个银发的中年男性，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外套，姿态随意，正看着这边。
大统领。
赛罗的手僵了一瞬，但他没有松开。
西瑟斯解除变身，落回地面。
赛罗也解除了变身，落在他身侧，他的手还握着西瑟斯的手腕，没有放开。
“师父——！！！”
一道身影从远处跑来。
礼堂光挥舞着手臂，跑得飞快，身后跟着翔，他灰头土脸，衣服上沾着灰尘和汗渍，但那双眼睛却与曾经一般明亮。
“师父！赛罗！！你们怎么来了？！”
他跑到西瑟斯面前，气喘吁吁，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西瑟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光。”
礼堂光的笑容更大了，转头看向翔，拉着他往前站。
“翔，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西瑟斯，西瑟斯师父！”
翔看着西瑟斯，目光里有些好奇，也有些敬意，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西瑟斯也点头：“维克特利。”
翔愣了一下，没想到西瑟斯会直接叫出他的奥特曼名字。
礼堂光在旁边笑。
“师父什么都知道的。”
凯恩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姿态从容，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性在散步，但当他走近时，翔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赛罗的手稍微松了松，但还是没有放开。
西瑟斯抬手示意。
“这是凯恩。”
礼堂光愣了一秒。
然后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咦！？大统领！！”
他立即行礼，动作标准得像训练过，扯了扯翔，翔也反应过来，跟着行礼。
“大统领。”
凯恩摆了摆手。
“不必拘礼。”
他的目光在礼堂光身上转了一圈，又在翔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赛罗握着西瑟斯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意味深长。
UPG的队员也走了过来，他们看着这边，目光里有关切，有好奇，也有对这几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的警惕。
赛罗拉了拉西瑟斯的手腕。
西瑟斯转头看他。
银发青年绷着脸，紧紧盯着他。
西瑟斯叹了口气。
他回过头。
凯恩还没等他开口，就点了点头。
“去吧，我跟他们聊聊。”
西瑟斯看了他一眼。
凯恩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东西。
西瑟斯懒得细看，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赛罗被他牵着，跟着走了几步，然后反应过来——不是他牵着西瑟斯，是西瑟斯牵着他。
……
他们走到广场边缘，远离了人群。
这里只有他们俩。
赛罗终于松开手。
他转过身，面对西瑟斯，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