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幻境(1 / 2)

第二天,云层低垂。

UPG的飞行器穿过时空城外围的能量乱流,机身剧烈震颤,警报灯在舱内闪烁,春野武藏坐在舷窗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他的心情确实不错。

赫律加德在地球。

这个认知像一颗定心丸,让他即使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也能保持某种奇异的平静。

飞行器降落在时空城内部的平台上。

舱门打开,西瑟斯率先走出,他的步伐很轻,踩在某种非金非石的材质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春野武藏跟在他身后,UPG的队员分散在两侧,武器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守卫,没有陷阱,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深处。

墙壁是镜面,地面是镜面,天花板也是镜面,无数个被折射在四面八方,像被困在一个无限延伸的迷宫里。

师父……礼堂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我们这边……遇到了一些……

信号断了。

西瑟斯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里有一些碎片,细小的,不规则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一块碎片,冰凉的,带着微弱的能量残留,很熟悉。

有人逃出来了。

他站起身,继续向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没有锁,没有机关,只是轻轻一推,便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空间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穹极高远,隐没在黑暗,黑暗中镶嵌着几面镜子,每一面都巨大无比,像一扇扇通往异世界的窗。

而每一面镜子里,都封印着一道身影。

西瑟斯仰头望去。

迪迦。

那尊银紫红三色交织的巨人悬浮在镜中,姿态放松,头微微低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

西瑟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家伙的眼灯是暗的,却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攻击镜面,没有试图打破封印。

他只是沉默地待在里面,仿佛这封印是他自己的选择。

西瑟斯移开视线。

梦比优斯,年轻的身躯上还有战斗留下的焦痕,正在用光刃切割镜面,每一次撞击都有火花炸裂,却无法撼动分毫。

麦克斯,冷静地分析着镜面的能量结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像是在计算什么。

戴拿,东张西望,似乎不觉得这是困境。

盖亚,更加安静,只是静静的悬浮在那。

高斯,温柔地伸出手,掌心贴在镜面上,像是在安抚什么,又像是在与封印对话。

还有奈克瑟斯。

西瑟斯的目光只是顿了一下,便移开。

他的视线落回地面。

更多的碎片,散落在大厅中央,有人从内部打破了封印,留下这些残骸,和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能量波动。

西瑟斯知道那是谁了。

西瑟斯……春野武藏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些碎片……

有人逃出来了。西瑟斯说。

他的语气很平,但春野武藏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头顶的镜面忽然亮起。

不是封印战士的那些,是更高处,穹顶中央,一面巨大的、漆黑的镜子。

那镜面像深渊,像黑洞,像某种正在苏醒的眼睛,缓缓睁开。

艾塔尔加的脸出现在镜中。

面具下的嘴角弯起,带着戏谑的弧度,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众人,扫过UPG的队员,扫过春野武藏,最后落在西瑟斯身上。

欢迎。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镜面之间回荡,叠加成诡异的和声。

我特意为你们准备了礼物。

他抬起手,掌心对准下方的镜面大厅,紫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在镜面之间流淌、蔓延,将每一寸空间都染上病态的色泽。

面对你们最恐惧的东西吧。

紫光炸裂!

那不是光线,是某种实质的浪潮,从头顶倾泻而下,从四面八方涌来,从地面的碎片中折射而出。

UPG的队员首当其冲,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表情扭曲,像看到了某种无法承受的景象,有人跪倒在地,有人发出无声的尖叫,有人开始疯狂地扣动扳机,射击不存在的敌人。

春野武藏下意识抬手遮挡,但西瑟斯比他更快。

一步,侧身,抬臂。

西瑟斯的背影挡在他面前,紫色的光芒撞击在那道身影上,被折射,被分散,像水流遇到礁石,从他身侧绕开,却没有触及他身后的春野武藏。

春野武藏睁大眼睛。

他看着西瑟斯的背影,看着那道在紫光中屹立不动的身影,忽然想起高斯曾经说过的话——真正的强大,不是不恐惧,而是即使恐惧,也要站在前面。

但此刻,西瑟斯的姿态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紫光持续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它找到了缝隙。

地面的碎片。

那些散落在西瑟斯脚边的镜面残骸,像无数只细小的眼睛,将紫色的光芒折射、汇聚、聚焦,从下方,从死角,从西瑟斯无法完全遮挡的方向——

笼罩了他。

……

西瑟斯站在一片虚无中。

没有镜面,没有大厅,没有时空城。

只有黑暗,浓稠的,像凝固的血液,像封闭的棺椁,像某种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西瑟斯。

声音从背后传来。

西瑟斯没有转身。

他知道那是谁,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或者我该叫你希利斯?

那个声音继续说,语调优雅、戏谑、让人脊背发凉:毕竟,你已经抛弃了那个名字,抛弃了那个身份,抛弃了……我。

西瑟斯转过身。

托雷基亚站在那里。

堕落的托雷基亚。

格里姆德的力量在他周身缠绕,像无数条漆黑的蛇,吐着信子,舔舐着他的铠甲,他的眼灯是暗红的,像凝固的血,像燃烧的恨,像某种永远无法熄灭的执念。

哥哥。西瑟斯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叫一个陌生人。

托雷基亚笑了。

哥哥?他重复着这个词,语调上扬,像在品味某种可笑的东西: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哥?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毕竟,你有那么多,不是吗?

他向前一步,漆黑的能量在他脚下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

凯恩,你的,数万年交情,多感人。曼,你的,沉稳温和,多可靠。赛罗,你的倾慕者,炽热忠诚,多可爱。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向前一步,直到站在西瑟斯面前,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

我呢?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宛若耳语。

我是什么?

西瑟斯看着他,看着那双暗红的眼灯,看着那里面燃烧的东西。

你是托雷基亚。”他说:“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托雷基亚重复,然后笑出声。

那笑声很尖锐,像玻璃碎裂,像金属刮擦,像某种美好的东西正在崩解。

你的哥哥,被你抛在身后,被你遗忘在黑暗里,被你用的名义一次次推入更深的深渊!

他抬手,漆黑的能量在西瑟斯脸侧凝聚,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

托雷基亚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果当初我更强一点如果当初我早点发现如果当初我阻止他

你在想,都是我的错

西瑟斯的下颌被那股力量固定着,无法移开视线,他看着托雷基亚,看着那双暗红的眼灯,看着那里面燃烧的痛苦和疯狂,和某种……被辜负的温柔。

但你知道吗?托雷基亚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危险:最让我恶心的,不是这些。

是你每次伸手的时候,那种我一定会救你的表情。

他的手指抚上西瑟斯的脸颊,触感冰凉,像蛇的鳞片,像死人的皮肤。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是光?是救赎?是我的……希望?

他凑近。

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是一个懦弱的、自大的、自以为是的——

废物。

那个词直直刺入西瑟斯的胸口。

托雷基亚退后一步。

他看着西瑟斯,看着那张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痕,看着那双霁青的眼眸里,一闪而过的痛。

他满意了。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恢复了优雅戏谑的调子:我最开心的时刻,不是获得格里姆德的力量,不是看到那些愚蠢的人类在恐惧中尖叫,不是毁掉那些虚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