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像在酝酿某个最恶毒的礼物。
是你跪在我面前的时候。
画面切换。
西瑟斯发现自己跪在地上。
某种力量强迫着他,像有无数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按住他的脊背,让他无法抬头,无法直视前方。
他看到了托雷基亚的腿,黑色的战靴,鎏金的纹路,然后向上,是躯干,是手臂,是那张正在俯视他的脸。
求我。
托雷基亚说。
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像神谕,像审判,像某种无法抗拒的命运。
求我放过那些人类,求我放过你的朋友们,求我……放过你自己。
西瑟斯没有动。
他的下巴被一股力量抬起,强迫他看着托雷基亚的眼睛,那双暗红的眼灯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冰冷审视,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的目光。
你不求?托雷基亚歪了歪头,像在困惑:那他们就得死。
他抬手,指向某个方向。
西瑟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凯恩,被漆黑的能量贯穿胸口,跪倒在地,眼灯熄灭。
泰罗,被无数黑暗缠绕,身躯崩解,化作光粒子消散。
卡蜜拉,被钉在某种黑色的十字架上,胸口被撕开一个大洞,能量核心黯淡无光。
他们看着他。
即使在死亡中,即使在消散中,他们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带着……期待?失望?还是……原谅?
你看……
托雷基亚的声音像羽毛: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不够强,因为你不够快,因为你……不够爱我。
西瑟斯瞳孔收缩。
如果你爱我……托雷基亚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你就应该跟我一起走。一起堕入黑暗,一起毁灭一切,一起——
永远在一起。
那个词像锁链,像诅咒,像某种永远无法挣脱的羁绊。
西瑟斯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有什么正在从眼角滑落,是光,是泪,还是别的什么,他已经分不清。
他只感觉到那股冰凉的气息还在耳边,还在低语,还在用那种温柔、恶毒、让人发疯的声音——
但你没有。
你选择了他们。
所以你失去了我。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是真实的记忆。
托雷基亚站在荒芜的行星上,背对着他,铠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我要走了。他的哥哥没有回头。
去哪里?
去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托雷基亚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是某种西瑟斯读不懂的东西:去一个……你暂时不会跟来的地方。
西瑟斯伸出手。
他记得这个动作,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我会找到你。我会保护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
你会什么?
托雷基亚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悲伤,像某种早已注定的结局。
你会忘记我。
你会继续你的生活,继续你的战斗,继续……拯救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而我……”他后退一步,周身的空间像镜面一样裂开:会在这里结束。
或者开始。
他坠落了,像有什么正在从他身上剥离,像有什么正在将他拖入某个无底的深渊。
西瑟斯冲过去,伸手,抓握——
只触碰到一片虚无。
托雷基亚的身影在黑暗中消散,像从未存在过,像只是一个梦,像某种他永远无法触及的……
哥哥!
西瑟斯喊出声。
……
幻境没有结束。
它还在继续,像某种恶毒的循环,将那些最痛苦的记忆一遍遍重播,一遍遍放大,一遍遍提醒西瑟斯——
你失败了。
因为你的弱小。
你没能拯救他。
因为你的无能。
你甚至没能留住他。
因为你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画面再次切换。
是托雷基亚最后的时刻。
不是坠落,是更残酷的景象。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格里姆德的力量正在失控,像某种即将爆炸的恒星,将他吞噬,他的铠甲崩解,他的身躯扭曲,他在最后一刻——
看向西瑟斯的方向。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某种……解脱。
终于……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风,像光,像某种永远无法捕捉的东西:你不用再追了。
然后,爆炸。
黑暗吞噬了一切。
西瑟斯站在爆炸的中心,看着那些碎片,那些光点,那些属于托雷基亚的最后存在,从自己指间滑落,消散,归于虚无。
他跪倒在地,某种从内部崩塌的力量,让他的膝盖撞击地面,让他的脊背弯曲,让他的头颅低垂。
你看……
托雷基亚的声音再次响起,从虚空中,从四面八方,从西瑟斯自己的脑海里:这就是结局。
你追逐了数万年,跨越了无数宇宙,经历了无数次死亡和轮回——
结局就是这样。
他死了。
因为你。
西瑟斯的手攥紧了,指甲陷入掌心,有光从指缝间溢出,像血,像泪,像某种无法控制的崩溃。
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额角有青筋在跳动,像有什么正在皮肤下挣扎,像有什么即将破体而出。
他的眼眸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像某种……
被强行压抑的疯狂。
说完了?
他开口。
幻境中的托雷基亚愣了一下。
那完美、恶毒、掌控一切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什么?
西瑟斯抬起头,直视着那张脸,站起身。
幻境开始震颤。
西瑟斯向前一步,每一步都让地面崩解,让黑暗退散,让托雷基亚的身影出现裂痕:你以为,用我最深的恐惧,用我最痛的遗憾,用我最——
他停顿,像是在寻找那个词。
最爱的人……他说,声音轻了下去,却更危险:就能让我崩溃?
托雷基亚的幻象后退一步。
那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姿态,而是被反噬的惊愕。
西瑟斯伸出手,抓住了托雷基亚的幻象,抓住了那张脸,指尖细细描摹那熟悉的轮廓。
我确实恐惧这些。
他的手指收紧,幻象的脸开始崩解,像镜面碎裂,像水面波纹,像某种即将消散的梦。
我确实痛苦。
我确实……后悔。
但你知道,真正的托雷基亚会说什么吗?
幻象的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西瑟斯替它回答。
他会说,你又在做傻事了
他会说,我不需要你的拯救,我需要的是你的陪伴
他会说——
西瑟斯的声音忽然断了。
他看着正在崩解的幻象,看着那张与托雷基亚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里面逐渐空洞的眼神,忽然松开了手。
幻象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像萤火虫,像尘埃,像某种终于解脱的灵魂。
他会说,活下去
西瑟斯站在碎裂的幻境中央,周围是崩塌的黑暗,是消散的记忆,是艾塔尔幻象最后的余波。
他依旧面无表情。
然后,幻境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