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UPG基地时，夕阳正沉。
战士们纷纷解除变身，光芒散去后，训练场边缘站了一排人，或坐或立，姿态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
西瑟斯走在前面，赛罗跟在他身侧，距离近到肩膀几乎相贴，银发青年的目光始终落在西瑟斯脸上。
你渴不渴？赛罗问。
不渴。
饿不饿？
不饿。
那…我也不饿…你……
赛罗。西瑟斯停下脚步，侧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赛罗张了张嘴，目光在西瑟斯脸上转了一圈，那张脸很平静，眉眼间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赛罗就是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切磋。赛罗最后说：你现在需要活动一下。
西瑟斯看着他。
赛罗的眼神很亮，有执拗，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种我知道你需要但我不说破的姿态，让西瑟斯想起旧土的彼岸花海，想起「君主」膝上的温度，想起某些他不愿多想的……柔软。
训练场是露天的，水泥地面，周围有简易的围栏，角落里堆着一些UPG的器材。
夕阳将一切染成橘红色，连空气都像在燃烧。
西瑟斯站在场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
赛罗在他对面站定，摆出了起手式。
我先攻？
赛罗动了，他的速度比奥形态慢了许多，但依然是人类难以反应的级别，拳头带起风声，直取西瑟斯面门。
西瑟斯侧头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发丝。
赛罗的攻势密集，急促，不留喘息的余地。
西瑟斯一一接下，动作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赛罗的拳头砸在他的掌心里，像砸进一团棉花，力道被消解，被分散，被导向地面。
认真点！赛罗低喝。
西瑟斯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赛罗被那目光注视着，心跳漏了一拍，攻势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西瑟斯抓住了这一瞬。
他侧身，切入赛罗的内围，手肘撞向他的胸口。
赛罗瞳孔一缩，勉强撤步，却被西瑟斯顺势扣住手腕，一个过肩摔——
赛罗在空中翻转，稳稳落地，单膝跪地，抬头时眼里已经燃起了光。
这才对！
他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两人都认真了。
拳脚相交，身形交错，训练场的水泥地面在冲击下龟裂，围栏被气浪震得嗡嗡作响。
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只剩下两道残影，快到夕阳的光芒在他们之间碎裂成无数光斑。
场边，姬矢准靠在围栏上，双臂环抱，沉默地看着。
他的身影很瘦，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始终追随着场中的某道身影。
迪迦站在另一侧。
黑发黑瞳，人类的拟态，却依然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战斗上，而是落在西瑟斯身上。
春野武藏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双手交握。
‘高斯，你感觉到了吗？’
‘嗯。’
‘那个形态……那个力量……’
‘是他。’
‘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气息一致，本源一致，只是表现形式不同。’
高斯的声音很温和，安抚道：‘不必担忧，武藏。无论形态如何变化，他的核心……是稳定的。’
春野武藏抬起头，看着场中那道身影，眉头微微舒展。
飞鸟信和高山我梦站在一起，前者抱着双臂，后者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追随着场中的每一次交锋。
你说赛罗……飞鸟信用肩膀撞了撞高山我梦：跟西瑟斯什么关系？
记得是叔侄？高山我梦不确定：但看起来……
不像。飞鸟信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些揶揄。
高山我梦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场中。
凯恩站在训练场边缘，他的目光在场中流转，从西瑟斯到赛罗，从赛罗到迪迦，从迪迦到姬矢准，无声评估。
他拍了拍身旁日比野未来的肩。
年轻的战士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战斗后的疲惫：大统领，还没有问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艾塔尔加抓了我的老朋友。凯恩笑了笑，那笑容让他严肃的面容柔和了许多：还是在我面前，所以我来看看，到底是多么厉害的怪物。
麦克斯走过来，气质沉稳。
大统领。他微微欠身：时空城的能量残留需要处理，还有那些被解救的战士……
交给银河他们。凯恩摆摆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场中：现在，休息。
麦克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场中，赛罗和西瑟斯的交锋已经接近尾声。
赛罗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银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显出狼狈又张扬的美，他的拳头还在挥出，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力道也大不如前。
西瑟斯的状态好一些，但呼吸也乱了，他的左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是刚才赛罗侧踢留下的。
最后一击。
赛罗咬牙，将所有剩余的力量凝聚在右拳，直直砸向西瑟斯的胸口——
西瑟斯没有躲。
他抬手，掌心迎上那只拳，握住，收紧，顺势一带。
赛罗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一步，西瑟斯侧身，手肘抵上他的后颈，将他按向地面。
在赛罗的脸即将撞击水泥的前一秒，西瑟斯收住了力道。
两人僵持在那里。
赛罗单膝跪地，后颈被西瑟斯的手肘抵着，脸距离地面只有寸许，他能感觉到西瑟斯的呼吸，温热，带着微微的喘息，拂过他的耳廓。
……输了。赛罗闷闷地说。
平手。西瑟斯松开他，后退一步：你累了。
赛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头时眼里却没有沮丧。
下次。他说，声音压低：用那个形态跟我打。
西瑟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转身，走向场边。
赛罗想跟上去，却被西瑟斯抬手制止。
下一个。
他的目光越过赛罗，落在场边某个沉默的身影上。
迪迦。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迪迦抬起头，面容在暮色中像一尊冰冷的雕像，他的目光与西瑟斯相接，只有被召唤的顺从。
他走进场中。
赛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发的身影从自己身侧走过。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西瑟斯……
切磋。西瑟斯没有回头。
迪迦在他面前站定，距离比刚才赛罗站得更近，近到西瑟斯能看清他瞳孔的色泽，很深，很黑，一如超古代，缺乏明显的波动。
动手。西瑟斯说。
迪迦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道左颊的擦伤，看着那缕垂在肩头，发尾蔚蓝的编发，看在这段未曾相见的时间里，对方又有了什么变化。
……你受伤了。
他声音清冽，平澜无波。
不碍事。
迪迦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像蝴蝶振翅。
然后，他的手指抬起，轻轻触上西瑟斯左颊的擦伤，那动作很轻。
西瑟斯侧头避开。
我说，动手。
迪迦的手指悬在半空，他看着西瑟斯，看着那道避开自己的目光，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然后，他攻击了。
那一拳很快，快到赛罗都眯起了眼，快到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但西瑟斯更快，他侧身，避开，反手扣住迪迦的手腕，将他拉向自己，膝盖撞向他的腹部。
迪迦没有躲。
他硬生生接下了那一击，身体弯曲，却没有后退，另一只手趁机环上西瑟斯的腰。
西瑟斯的动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