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身,看向陆择,眼底还盛着未干的湿意,却牵起一抹浅浅的笑:“妈,这是陆择,我的爱人。”
陆择喉咙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对着病床恭敬地弯了弯腰,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阿姨,我是陆择。”
这时候,乔欢母亲睁开眼,眼睫颤了颤,像蝶翼掠过苍白的枕面。
她的视线缓缓落定在陆择身上,那双因病痛褪去光彩的眸子里,竟漾出一点极淡的笑意,虚弱却温和。
乔欢猛地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妈,你这两天觉得怎么样?……”
陆择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本攥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松开,掌心已是一片温热的汗。
他往前走了半步,喉咙有些发紧,却还是努力弯起唇角,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阿姨。”
老人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目光在乔欢和他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她抬起插着针管的手,动作迟缓地朝乔欢伸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用眼神示意她看向陆择。
“欢欢,从上海回来了?这么爱哭鼻子呢,小陆笑话你了。”
沙哑的声音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带着久病后的虚弱,却又裹着几分乔欢熟悉的、带着宠溺的打趣。
乔欢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带着点鼻音反驳:“我才没有。”
陆择站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的互动,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像是怕惊扰了眼前这份难得的温馨:“阿姨,我不会笑话她的。
她只是太担心您了,这些天一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
乔欢猛地转头瞪他,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却没什么威慑力。
病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乔母看着两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费力地抬了抬手指,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陆择坐下。
又看向乔欢,眼神里带着安抚,也带着点了然的温柔:“傻孩子……别哭了,妈这不是好好的吗?”
“张医生可说我厉害着呢,估摸着没几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乔母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掩不住的轻快,她抬眼看向陆择,目光里盛着满满的感激与暖意,“小陆啊,这事张医生都跟我透底了。
这次阿姨能这么快找到合适的肾源,全亏了你在背后忙活,你这孩子,还特意跑去做了配型,看来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家欢欢。
乔欢的鼻子猛地一酸,先前的泪水还没干透,新的温热又涌了上来。
她望着陆择泛红的耳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轻唤:“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