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攥着拐杖的手微微一松,枯瘦的指节缓缓舒展,那双历经世事早已浑浊的眼,
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嗓音沉厚如古钟,一字一顿道:
“梁赞想抛,我们便接。唯有牢牢守住股份,
绝不能让它落到远洋那帮外人手里,如此一来,梁家纵有心思,也翻不起半点风浪。”
陆炎艺端坐在侧,指尖漫不经心地轻叩膝头,节奏平稳却暗藏力道。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止要接,更要赶在那个神秘人之前,抢先截胡。
只要我们将梁赞手中的陆氏股份尽数吃下,便能彻底稳住股权结构,从此高枕无忧。”
一旁的神秘人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敲击桌面的指尖骤然一顿,
脑海中已飞速盘算起可用资金与股市盘面的运作空间,一场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的生死较量,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是夜,依旧是那间阴暗逼仄的房间。
厚重的黑色窗帘密不透风,将所有光线死死隔绝在外,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昏昧的光晕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亮区,
将屋内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透着说不尽的诡谲。
暗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笑声里裹着洞悉全局的冷冽,缓缓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
“没错。抢在陆家前头接触梁家,务必把梁赞手里那百分之十的陆氏股份,全数收入囊中。”
对面的手下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谨慎迟疑:“先生,梁家那边怕是不好办……
梁赞虽说急于出手股份,可陆明卓与梁芸芸有婚约在身,梁家未必会轻易将股份卖给外人。”
“婚约?”阴影里的男人发出一声嗤笑,语调轻慢,却藏着淬血般的狠厉,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婚约,不过是一张一文不值的废纸。
梁董躲去瑞士,本就是做给陆家看的幌子,
如今由他儿子梁赞掌权,年轻人心性浮躁,哪会顾及这些陈年人情世故?
况且,股份要抛售的风声,本就是梁家故意放出来的,
不然也不会把三房陆明卓那小子气成那样。只要我们出价够高、出手够快、行动够隐蔽,梁赞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裹着精密的算计,冷得刺骨:
“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压垮陆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将它握在手里,陆家这盘棋,往后便由我们说了算,想怎么下,就怎么下。”
“可我们的资金……”手下忍不住开口,声音里的担忧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远洋那边的资金已经动用得差不多了,欧洲软件公司的资金又遭冻结,我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啊……”
阴影里的男人缓缓抬眼,昏黄的灯光堪堪掠过他线条冷硬锋利的下颌,却始终照不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半点情绪都未曾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