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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无方的创世帝君,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阴阳法则,万序规则,都是他亲手开辟,亲手制定的。从虚无到创世,从混沌到有序,他亲历了无方世界的每一个瞬间,怎么可能,这个他亲手创造的世界,只是别人碎裂的镜面一角?
“虚无?”
虚影的意念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却依旧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你所谓的虚无,不过是我碎裂之后,残留的混沌余韵;你所谓的创世本源,不过是我镜面碎片之上,残留的一丝本源之力;你所谓的从无到有,不过是在我早已存在的碎片之上,搭建了一座华而不实的楼阁。”
它缓缓抬起一缕混沌凝聚的“触手”,轻轻点在了身侧的创世阴阳镜膜之上。
刹那间,整个镜面界膜,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嗡鸣,不是痛苦的哀鸣,而是一种如同游子归乡般的、源自本源的共鸣。
四大守衡者清晰地看到,镜面之上,那些被混沌息腐蚀的坑洼,那些蔓延的裂纹,在虚影的触手点下的瞬间,竟不再崩解,反而泛起了一阵与虚影同源的淡灰色光芒。
“亿万纪元之前,我本是绝对混沌,无始无终,无内无外,无正无反,无阴无阳。”
“直到一场终极崩裂,我的本体碎成了亿万片镜面残片,散落在无尽虚无之中。每一片残片,都在崩裂的冲击之下,自发形成了正反两面,有了对称,有了阴阳,有了正反,有了虚实。”
“你们脚下的这片无方世界,就是其中的一片残片。”
虚影的意念,缓缓流淌,揭开了这个让整个无方世界都为之震颤的终极真相。
“当年,你以残片上残留的本源之力,唤醒了残片的意识,将正反两面,化作了阳界与阴界,将残片的镜面,化作了阴阳镜膜。你和你身后的这三个守衡者,用了无数纪元的时间,不断完善这片残片的对称法则,将正反两面的对应,推到了极致,最终建成了这个你们眼中,永恒圆满的阴阳镜界。”
“你们以为,这是创世的圆满,是对称的极致。”
“可在我眼中,这不过是残片的病态闭环。”
“绝对的混沌,本就不该有对称,不该有阴阳,不该有正反。极致的对称,只会让残片彻底失去回归本源的可能,只会让它,在病态的圆满之中,彻底腐朽。”
寂无妄的身体微微一颤,阴阳双鱼瞳里,翻涌着极致的冲击。
他一辈子都在追求阴阳的绝对平衡,追求对称的极致圆满,可到头来,他所追求的一切,在这混沌之主的眼中,竟只是病态的闭环?
那他一辈子的执念,一辈子的坚守,一辈子的道,到底算什么?
“你曾试图打破阴阳的平衡,试图撕裂这完美的对称。”
虚影突然“转头”,对准了寂无妄,淡漠的意念再次响起。
“只可惜,你最终还是妥协了,还是选择了融入这病态的圆满之中。你本有机会,撕开这残片的闭环,让它提前回归本源,可你,终究还是放弃了。”
寂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握着阴阳共生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虚影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执念。当年他掀起阴阳之乱,试图重定无方秩序,最终却在无方万灵的安危面前,选择了放下执念,与灵衍和解,携手重定阴阳平衡,建成了这极致对称的镜界。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的成长,是他的圆满。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把这片残片,锁进了一个更极致、更封闭、更无法挣脱的病态闭环里。
而灵汐,此刻早已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轮回闭环里的魂魄,会被混沌息直接吞噬,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来。
因为那些魂魄,本就是这片镜面残片里的存在,本就是混沌之主的本源之力所化。它要收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自然不费吹灰之力。
她守了一辈子的轮回,渡了一辈子的众生,到头来,她所守护的一切,不过是别人残片里的幻影。
“我本不想干涉残片的演化。”
虚影的意念,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
“可你们,把对称推到了极致,把残片的闭环,锁到了极致。极致的对称,唤醒了残片与我本体的共鸣,让我找到了这片失落了亿万纪元的碎片。”
“对称无趣,圆满无用。”
“我的碎片,不该困在这病态的闭环里。”
“无方世界,该回归混沌,回归本源,回归于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影的身躯,骤然暴涨!
无穷无尽的淡灰色混沌息,如同海啸般从它的身躯之中汹涌而出,狠狠撞在了万序对称锁界阵的光网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勉强支撑着无方世界的锁界大阵,在这一击之下,瞬间崩碎了大半!
无数道阵纹彻底湮灭,无数个对称节点彻底错位,阳界与阴界的镜像,在这一刻彻底乱了套。阳界的山川,出现在了阴界的虚空之中;阴界的魂雾,涌入了阳界的大地之上;双生源阳木与双生魂阴木,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双生羁绊,树干轰然开裂;轮回闭环,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无数的魂魄如同潮水般涌出,被混沌息瞬间吞噬殆尽。
“噗——!”
四大守衡者同时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身后的山岩之上,口中鲜血狂喷,本源道基,在这一刻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灵衍的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双源混沌瞳里布满了血丝,八荒源合剑的剑身之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纹;灵汐的共生四印,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圣灵灵识受到了剧烈的反噬,此刻连维持站立都无比艰难;寂无妄的阴阳双鱼瞳,一只已经彻底失去了光芒,魂体之上,布满了被混沌息腐蚀的伤口,阴阳共生尺,早已断成了两截;烬宸帝君的创世帝袍早已破碎,创世寂烬瞳里满是疲惫,手中的创世阴阳镜,镜面之上,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镜身,创世本源,已经耗损了近七成。
他们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从布阵抵挡,到真相揭露,再到大阵崩碎,他们甚至连让虚影出手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对方溢出的混沌息,就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虚影缓缓向前,悬在了阴阳镜膜的最中央,那没有面目的混沌,扫过整个崩解的无方世界,扫过倒在地上的四大守衡者,淡漠的意念,再次降下:
“放弃抵抗吧。”
“你们所守护的一切,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
“回归混沌,是这片残片,唯一的归宿。”
混沌息再次汹涌而出,朝着四大守衡者席卷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彻底塌陷,法则彻底消融,连虚无,都被彻底吞噬。
四大守衡者看着席卷而来的混沌息,眼中却没有半分绝望。
哪怕道基重创,哪怕本源耗损,哪怕世界崩解,哪怕面对的是超越一切的混沌之主,他们的眼中,依旧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灵衍缓缓站起身,抬手召回了剑身开裂的八荒源合剑,双源混沌瞳里,再次燃起了光芒。
他想起了创世之初,他与灵汐一同诞生于万源之中,看着烬宸帝君从虚无之中开辟无方,看着寂无妄一点点搭建阴界的秩序;他想起了厄寂灭世之时,他与三大守衡者并肩作战,哪怕身受重伤,也从未后退半步;他想起了阴阳失衡之时,他与寂无妄放下恩怨,携手重定阴阳,只为守护无方万灵;他想起了这三千六百五十个无方日里,阳界的天光恒澈,农人的炊烟袅袅,孩童的欢声笑语,灵修的潜心悟道。
这些,不是什么镜面残片里的幻影。
这些,是真实存在的,是他亲手守护的,是他用一生去践行的道。
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是它的镜面碎片,那又如何?
这片碎片里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万灵众生,悲欢离合,都是他们亲手创造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都是值得他们用生命去守护的。
“你说无方是你的碎片,可你不懂,这片碎片,早已不再属于你。”
灵衍的声音,带着血痕,却无比坚定,穿透了混沌的轰鸣,响彻了整个双界。
“这里的每一缕灵光,每一缕魂息,每一个生灵,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轮生老病死,都是我们亲手铸就的。这里有我们的执念,有我们的羁绊,有我们的道,有万灵众生的意志。”
“这些东西,是你这绝对的混沌,永远不会懂的,也是你永远无法吞噬的。”
灵汐也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灵衍的身边,哪怕脸色苍白,哪怕本源耗损,眉心的共生四印,却再次燃起了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我渡轮回万万年,见过无数的悲欢离合,见过无数的生死羁绊。”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千钧之力,“哪怕他们真的是碎片里的幻影,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相守相伴,他们的生生不息,都是真实存在的。”
“你可以吞噬他们的形体,却永远无法吞噬他们的意志,无法吞噬他们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镜面另一侧,寂无妄缓缓抬手,捡起了断成两截的阴阳共生尺,断裂的尺身之上,再次燃起了阴阳魂序的光芒。他的阴阳双鱼瞳里,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冲击,只剩下了极致的坚定与冷冽。
“我曾执念于阴阳平衡,曾迷茫于自己的道。”他的声音清冷,却掷地有声,“可我现在明白,我守的从来不是什么极致的对称,不是什么病态的闭环,我守的,是阴阳两界的安宁,是无方万灵的归宿。”
“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是你的碎片,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毁了这里。”
烬宸帝君缓缓腾空,悬于创世阴阳镜之前,哪怕帝袍破碎,哪怕本源耗损,创世帝君的威严,却丝毫不减。他看着眼前的混沌虚影,创世寂烬瞳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朕是无方的创世帝君,这个世界,是朕亲手开辟的,是朕与三大守衡者,与无方万灵,一起守护了无数纪元的家。”
“哪怕它的本源,真的是你的镜面碎片,从朕创世的那一刻起,它就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意志,有了自己的存在意义。它不再是你的附属,不再是你的残片,它是无方,是我们的无方。”
“你想收回它,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四道身影,两两分立于镜面两侧,哪怕身受重伤,哪怕身处绝境,却依旧并肩而立,挡在了混沌虚影的面前,挡在了整个无方世界的面前。
而就在这时,整个无方双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光芒。
阳界之中,无数的灵修,无数的凡人,无数的生灵,都全力催动了自己的本源之力,将自己的灵息,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祈祷,朝着四大守衡者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阴界之中,无数的魂将,无数的魂灵,无数的魂兽,都倾尽了自己的魂序之力,将自己的魂息,自己的执念,自己的坚守,朝着四大守衡者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银白色的万源之力,幽黑色的阴阳之力,淡青色的共生之力,金色的创世之力,再加上无方万灵汇聚而来的,五颜六色的、带着无尽生机与执念的力量,在这一刻,交织缠绕,汇聚成了一道贯穿阴阳双界的、前所未有的璀璨光柱。
这道光柱,没有极致的破坏力,却有着极致的生机,极致的羁绊,极致的,属于无方世界自己的意志。
它不再是镜面碎片的本源之力,它是属于无方自己的,全新的序。
虚影看着眼前的光柱,那一直淡漠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意念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它不懂。
它不懂,为什么这些明明只是碎片里诞生的幻影,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只是一场虚妄,却依旧愿意付出生命,去守护这个注定要崩解的世界。
它不懂,为什么极致的混沌,绝对的虚无,会败给这些所谓的羁绊,所谓的执念,所谓的意志。
可它不懂,不代表它会停下脚步。
它的身躯再次暴涨,无穷无尽的混沌息,在它的身前,凝聚成了一道足以吞噬整个无方世界的混沌洪流,朝着四大守衡者,朝着那道璀璨的光柱,朝着整个无方世界,轰然压下。
它要收回自己的碎片,要让这病态的圆满,彻底回归混沌。
而四大守衡者,看着席卷而来的混沌洪流,眼中没有半分畏惧。
他们相视一笑,隔着镜面,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与决绝。
他们战过灭世,渡化魂祸,平衡阴阳,重定秩序,历经万劫,终守无方。
如今,面对这终极的混沌之主,面对这无解的死局,他们依旧不会退。
“今日,我等以守衡者之名,以无方万灵之意志,与混沌一战,与无方共存亡!”
四人异口同声,携着整个无方世界的意志,携着那道贯穿双界的璀璨光柱,朝着席卷而来的混沌洪流,主动迎了上去。
一场关乎镜面本源,关乎世界存亡,关乎万灵众生的终极死战,在这一刻,正式打响。
无方的命运,混沌的终局,都将在这场死战之中,落下最终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