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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上眼药计划(2 / 2)

剩下的,让那条打着石膏的左臂替她说。

“我会提前跟马小川沟通好。”陈悦说,“让她不要紧张,就当成一次普通的现场配合工作。另外——”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沉的天色,“周四的天气也需要关注一下。今天下午我看预报,荣城3月24日是多云转阴,最高气温18℃,风力不大,但山区的体感温度会比市区低一些。如果要去项目考察,一定要注意保暖,别让她在山里冻着。”

林宇微微一怔,随即点头:“你想得很周到。让行政部给她准备一件公司统一配发的防风外套,不要太厚,能挡风就行。另外安排一辆后勤车全程在附近,如果她身体不适,随时可以休息。”

“好的。”

陈悦在平板上快速记录。她的指尖划过屏幕时,忽然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质疑,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确认。

“林总,”她的声音放得很轻,“马小川那边,需要我向她说明——这次安排的战略意图吗?”

林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荣城的街道被路灯连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远处沂河的轮廓已经隐入黑暗,只有河面上零星货船的灯火在水波中碎成一片。

“不用。”他说,“让她以为就是回来帮忙站个台、参与一下公司的重大活动。她不需要知道更多。”

他顿了顿,转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悦:

“她知道得越少,面对领导提问时的反应就越自然。这不是欺骗她——而是保护她,也保护策略本身的纯粹性。”

陈悦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真正的“上眼药”,不是安排一场哭诉,不是递上一封举报信,不是让受害者当众揭开伤疤来换取同情。

而是让一个本应在家中休养的受伤员工,因为“工作需要”重新出现在项目现场——而那条依然打着石膏的手臂,本身就是对“安全生产管理是否到位”“后续整改是否闭环”最沉默、也最有力的质询。

谁让她受伤的?事故责任人处理了吗?荣城公共建筑和公共场所的安全隐患排查完成了吗?为什么好几天过去了,仍旧没有结果呢?她还在休养,而相关的监管流程、验收标准,依然像那根断裂的标牌一样——悬在那里,没有人去扶?

这些问题,马小川一个字都不用说。

只要她站在那里,问题就存在。

这就是“上眼药”的真正含义:不是给人抹黑,而是让阳光照进原本照不到的角落。而且如此一来,林宇还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马小川个人私事,那针对赵德全骚扰的一种反制。只要乔书记来考察的时候,对马小川表现了一丝关注,采访的照片就很有可能会流出去,这样一来,赵德全自然就不敢造次了,而马小川的父亲自然也不敢再用她的幸福来换自己的前程和便利了。

陈悦收起平板,站起身来。

“林总,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去落实这几件事。接待手册的B计划补充版今晚发您邮箱,马小川那边我晚上单独和她沟通,考察名单的事我会继续跟市委办保持对接。”

“辛苦了。”林宇说。

陈悦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时,忽然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一种极轻、极温和的语气说:

“林总,我代表行政部的同事们说句话——”

“跟着您做事,虽然累,但有奔头。”

她没有等林宇回应,推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林宇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许久没有动作,过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鲁山中心的事情影响很大,虽然商场按要求停业整改了,同时也想极力公关削弱影响,但是当时受伤人员以及目击者都不少,使得无论是商场还是监管部门想压都压不住,这样一来,即便只是为了平息舆论,后续处理肯定不会像一般项目那样需要调查个一年半载的,估计最近几天就能有个初步的处理结果,但林宇知道,这些都只是“处理”,不是“解决”。

真正的解决,是让类似的事故,再也没有发生的必要。

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的不仅是各参建企业内部的整改,还需要让那些对安全生产负有监管责任的部门,真正意识到——每一次“程序空转”、每一次“协调不畅”、每一次“等待反馈”,都有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为代价。

“安全无小事,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号上。”林宇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当年林父利用农闲在县城建筑工地上打临工,同宿舍的工友为了抄近路从楼内施工作业区域穿行,加之现场并没有按要求设置隔离带和安全员巡查,走到一处大堂时不巧遇到正在拆除脚手架作业工人违规作业,该工人并未按要求用安全绳吊装运至地面,而是图省事直接从高处扔下脚手架,而扔下来的脚手架砸因为撞到其他外露脚手架部分偏离了计划的抛落区域,非常不巧的砸伤了那位工友的肩膀,当场就倒在了血泊里,虽经抢救命保住了,但也让他从此丧失了劳动能力。

正如现在的情况一般,马小川的左臂骨折会愈合。石膏会拆除。伤疤会淡去。

但那个让她受伤的吊顶,如果始终不被看见,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马小川。

林宇不想等。

他重新转向电脑屏幕。光标依然在文档第三段的末尾跳动,等待他完成那句关于“审批协调现状”的描述。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他没有用“审批滞后”“部门推诿”“反馈周期过长”这类直接定性词汇。

他写道:

青山项目自启动以来,各项前期准备工作依序推进。在项目审批协调过程中,我方积极配合各职能部门要求,及时完整报送相关材料。我们注意到,不同审批环节之间的信息衔接与时效管理存在进一步优化空间。为更好落实省市‘稳增长、促投资’工作部署,我方愿配合荣城市探索建立重点项目审批绿色通道试点机制,以青山项目为首个实践样本,为提升区域营商环境提供可复制的经验参照。”

——不诉苦,不推责,不指控任何人。

只陈述事实,只提供方案,只谈共同目标。

然后,他另起一行,开始起草另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没有抬头,没有落款,甚至没有正式标题。

只有几行凌乱的手写笔记——那是他刚刚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的“马小川接待要点”:

1. 周四天气:阴,8-18℃,北风3级。

2. 抵达时间:考察车队预计9:00到达金鼎大厦楼下。整体步行至公司约3分钟。马小川提前15分钟在前台等候。

3. 站位:在前台后自然站立,面前放置公司宣传图册。不必刻意与领导对视。

4. 若被问及:实话实说——前两天在鲁山中心游玩时被掉落天花砸伤,目前处于康复期,今日回公司查看进展。不抱怨,不诉苦,不推卸责任。

5. 若未被问及:考察团队离开后,继续回家休息。

他写完这几行,将便签撕下,夹进周四接待手册的封皮内侧。

窗外,荣城的夜色沉静如海。

他看了一眼手机。股票软件静静地躺在文件夹第二屏,图标右上角没有推送通知。吴江建工今天收盘8.31元,浮盈6.4%。他没有点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周四乔书记真的看到了那条打着石膏的手臂——如果书记问起原因——他会如实回答。

不是告状,不是哭诉,甚至不是请求。

在汇报完所有专业、理性、数据翔实的项目方案之后,如果领导问“项目推进还有什么困难”的时候,轻轻地说一句:

“困难我们自己克服。只是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书记知道——”

然后他可以把那份《绿色通道建设建议》双手递上去。

不是请求,是方案。

不是推责,是补锅。

他想,如果那个雨夜救他的网约车司机,真的是今天这座城市的主政者——

他会懂的。

林宇睁开眼。

他重新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在下午写满厚黑学笔记的那一页末尾,补了一行字:

““上眼药”的真义:不是让人看见你的委屈,而是让人看见本不该存在的裂缝。”

“最好的“眼药”,不是泪水,是阳光。”

他将笔记本合上。

窗外,荣城的万家灯火在初春的夜风中次第亮起。远处沂河上的货船拉响低沉的汽笛,仿佛声音可以穿过城市楼群的峡谷,传到他窗前时,已化作一缕温柔的嗡鸣。

他想起江心怡。

想起那天在电话里,她轻声说:“等你回来,我有事情想当面告诉你。”

他想起母亲。

想起上周视频时,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和那句假装不经意的:“你也不小了,和心怡相处的如何?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妈看看。”

他想起那条至今没有回复的消息——向“狼道”团队咨询工商注册手续。

他想起明天还要向集团汇报吴頔的工期优化方案,想起后天上午九点整乔书记的车队抵达金鼎大厦门口的那一刻。

他有太多的事要做。

但此刻,他只做一件事。

他重新将光标移回文档开头,把《关于将青山项目纳入荣城市“拿地即开工”审批改革试点及建立联合协调机制的申请建议》的标题又读了一遍。

然后,他继续往下写。

光标在文档里一格一格地跳动。

键盘声清脆,均匀,像春天夜晚落在窗台上的细雨。

——那场雨还没有来,但他已经听见了它的脚步。

桌子上那盆绿萝,在灯光下舒展着新生的叶片。

3月22日这个时间,天空中仍旧看不见月亮的影子,但林宇知道今天的下弦月虽迟但到,终会像一轮银白色的弯刀切开这黑色的天幕。

而他更加清楚,天亮之后,会有太阳升空,挥洒着灼热的光芒,终将所有的黑暗驱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