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住在南锣鼓巷四合院,连周卫国部长都要恭敬对待的年轻人!
李怀德那个蠢货,果然把所有事情都捅出去了!
那个妖怪,他的报复,根本没有结束!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李怀德,而是自己!
极度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刘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扶着窗台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他知道,当许大茂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工业局门口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
不管这些指控是真是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出来,他的政治生命,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还愣着干什么!”刘伟猛地转过身,冲着吓傻了的秘书张强咆哮起来,“打电话!给保卫科!给派出所!把他给我抓起来!让他闭嘴!快!”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马上,让许大茂那个该死的混蛋从自己眼前消失!
张强被他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向电话。
而刘伟自己,也踉踉跄跄地回到办公桌后,颤抖着手,想要拿起电话,向自己的靠山求救。
可他抓了两次,那沉重的黑色话筒,都从他汗湿的手中滑落。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抖得不听使唤了。
……
工业局大门外。
许大茂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林东和王振国给他画下的大饼,以及对他前妻秦京茹的描述,彻底点燃了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求生的欲望。
他要活下去!
他要看着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羞辱他的人,一个个都跪在他面前!
他要让秦淮茹,秦京茹那对贱人,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完成那个妖怪交代的任务——咬死刘伟!
就在这时,大楼里冲出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
为首的,是一个一脸横肉的科长。
他指着许大茂,厉声喝道:“哪里来的疯子!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你是活腻了!给我把他抓起来,堵上他的嘴!”
几个干事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许大茂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林东提前教给他的狡黠。
他非但没跑,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然后夸张地往地上一躺,四肢抽搐,口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打人啦!工业局的官老爷要杀人灭口啦!”
“刘伟做贼心虚,派人来打我这个举报人啦!”
“救命啊!还有没有王法了啊!”
他这一招,让那几个保卫科的干事顿时投鼠忌器,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所措。
他们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围观的群众,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你看你看,心虚了!这是要动手了!”
“太黑了!简直无法无天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对举报人动手,这背后得有多大的黑幕啊!”
舆论,彻底被点燃了。
那个保卫科长,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毫无办法。
他知道,今天这事,彻底闹大了。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辆警用三轮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两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跳下车,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警察来了,保卫科长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上去。
“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这个疯子,在这里造谣诽谤,严重扰乱我们的正常办公秩序,快把他带走!”
为首的警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撒泼的许大茂,又看了看周围义愤填膺的群众,心里顿时明白,这事儿不简单。
他走到许大茂面前,沉声道:“起来!跟我们去派出所走一趟!”
许大茂躺在地上,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去派出所?你们跟刘伟都是一伙的!想把我骗过去弄死?我告诉你们,没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猛地向天上一扬。
“我所有的证据材料,都已经寄往市里和更上面的纪律部门了!你们今天就算打死我,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雪白的纸片,在空中纷纷扬扬地落下。
虽然上面写的什么,没人看得清。
但这一个动作,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却是无与伦比的。
所有人都被他这破釜沉舟的决绝给震住了。
两个警察也愣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棘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了,这已经上升到了政治层面。
他们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根本处理不了。
就在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时。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人群的外围。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静静地看着工业局门口这出荒诞的闹剧。
他的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却又蕴含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聚焦在许大茂和那两个不知所措的警察身上。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点上了一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
青白的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他只是在等。
等这场戏,演到最高潮。
等所有该出场的人物,全部登场。
然后,再由他来,亲手拉下这出大戏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