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疯伏(一)(2 / 2)

“你拿着做什么?”

“今日阿兄带我出府在外城转了一圈,我才知道府外竟有那么多人活得不如阿花,我想帮帮他们。”

阿花是去岁伏氏入秦山东裕猎苑围猎时活捉到的一头野豕,少年伏检见它獠牙威猛,留下养在猎苑中,哪怕奴仆们时常清理也难掩腌臜。

“你怎么突然对那群……嗯,人……起了怜悯?”

少年伏检对母亲的厌斥不太理解:“不该帮他们吗?阿兄说,他们生长于厮,代代供养着伏氏,理应得到伏氏的庇荫。”

“想都别想!!!”

“伏检我警告你,你离那个疯子越远越好,他生来就是祸害,害己不成还要牵扯上你,非得全族陪葬不成吗?”

怎么会呢?少年伏检脸色煞白,他不觉得枫堂兄是个疯子,也不觉得枫堂兄除了心软有任何错处。

甚至在这座宅子中,他,母亲,父亲,还有其他人,都比枫堂兄更像蒙住双眼歇斯底里的疯子。

母亲从他住处匆匆离开。

当日夜里,枫堂兄就被这座宅子中最威权的主人带走。

而少年伏检再一次走进了祠堂,待到重见天日,已是小半月之后。

阿贾悄悄告诉他,枫郎君被曾祖杖了五十而后高烧不退,因为拖延着不给请大夫,元气大伤,彻底伤了根本。

阿贾悄悄和他说,大宅里的主子们都在为枫郎君惋惜,但暗地里无不开心他从一个疯子变成了只会静趴着的呆子。

仲秋那日,伏家的宅子外寻来一位风姿绰约的女郎。

得知她极有可能就是阿兄躺在病榻上还万分挂念的那位嫂嫂后,少年伏检飞快的冲出屋外迎接。

宅子里的人都对阿兄抱有偏见,他得尽快护住枫堂嫂,不能让阿兄再操心。

当他推开阻拦的下人强行闯进厅堂,堂内那道陌生的女音正铿锵有力的反击,毫无让自己受丁点委屈之意。

母亲说,枫堂嫂出自常家,那是我朝不入流的一个小氏族。但少年伏检观其言行,感觉远比同样出自小氏族的母亲有底气。

枫堂嫂入府之后,他与阿兄呆在一处的时间大大减少。特别在见到那只小名阿芙的团子被阿兄与枫堂嫂捧于掌心万般疼惜后,少年伏检破天荒品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他本能的想要掠夺阿兄所有的关切,抢占这份温暖,但理智却催促着他狼狈远离。

他们不是一路人,他应该自此——不听、不看、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