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魂使……”夏树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并不喜欢这种虚名,但他也清楚,在反抗的道路上,一个响亮的名号,有时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它能凝聚人心,能震慑敌人,也能……让那些在黑暗中挣扎的人们,看到一丝希望的光。
与此同时,在灵界各方势力的隐秘角落,关于“断石崖之战”和“净魂使夏树”的种种传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酵、传播。
在灵界南部,一个以情报贩子和中间人闻名的小型黑市“蜃楼”中,一份标注着“甲等-绝密-加急”的情报,被卖出了天价。情报详细描述了断石崖之战的经过(虽然细节有所夸大),重点提到了夏树临阵突破、身负混沌与净化双重力量、疑似得到上古“净世琉璃心”认可,并击溃长老会大军、重创两名元婴尊者的事迹。购买这份情报的,有对长老会不满的古老家族,有在夹缝中求存的弱小灵族,也有纯粹的投机者和野心家。
在灵界东部,一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清幽山谷内,几名身着古老服饰、气息缥缈出尘的老者,围坐在一方水镜前。水镜中,正反复播放着一段模糊的、显然是动用秘法从极远处窥探到的影像片段——那是净世琉璃光冲天而起,驱散灰雾和蚀魂之力的景象。
“……净世琉璃心……竟然真的现世了,还认主了。”一名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者抚须长叹,眼中有着追忆和感慨,“看来,灵界平静了数百年的水面,又要起波澜了。‘曦’之遗泽,终究还是选择了传人。”
“此子夏树,能得净世琉璃心认可,又初步融合混沌之力,凝聚出那枚奇异的印记……其潜力,不可估量。”另一名面容古朴的老者沉声道,“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墨渊那老怪物,绝不会坐视。”
“静观其变吧。”最先开口的老者最后说道,关闭了水镜,“是龙是虫,还需时间验证。不过,‘净魂使’……呵,这名字,倒也有趣。传令下去,留意此子动向,但不得轻易接触,更不得与长老会发生直接冲突。”
在灵界底层,那些被长老会压迫、盘剥的散修、小门派、以及像灰岩村、泪湖畔、迷雾林那样的灵族遗民聚居地,关于“净魂使夏树”的传说,则以一种更朴素、更充满希望的方式流传着。
“听说了吗?北边废域,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叫夏树,据说才二十出头,就能硬撼长老会的元婴老怪!身上能发出一种净世神光,专克长老会的那些邪法妖术!”
“何止啊!我有个远房表亲的连襟,就在黑风谷那边混,听说亲眼看见,那夏树抬手一道光,就把长老会那头吃人的半魔巨兽给超度了!血屠和暗星那两个杀神,一个被打残,一个被吓破了胆!”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千真万确!现在长老会的人听到‘净魂使’的名号,腿都打哆嗦!据说那夏树大人,就是为了给咱们这些被长老会欺压的苦命人出头,才跟长老会杠上的!”
“要是真的就好了……这日子,总算有点盼头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
底层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如同星星之火,在绝望的荒原上悄然点燃。夏树自己都不知道,他那个临时得来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净魂使”名号,已经成为了无数挣扎在黑暗中的生灵心中,一抹微弱却真实的光。
而此刻,在长老会最核心的禁地——“冥渊殿”深处,一场只有最顶尖几人参与的密议,正在冰冷而死寂的气氛中进行。
墨渊长老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袍身影,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看不清面容,只有两点深邃如渊的幽光,在阴影中缓缓闪烁。
下方,无面执事单膝跪地,纯白的面具低垂,恭敬地汇报着断石崖之战的详细经过,没有任何修饰和推诿。
听完汇报,冥渊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良久,墨渊长老那如同两块寒冰摩擦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净世琉璃心……混沌印记……净魂使……”
每一个词吐出,殿内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分。
“无面,你让本座,很失望。”
无面执事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属下无能,请长老责罚。”
“责罚?”墨渊长老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无面执事感到灵魂都在战栗,“责罚你,能让净世琉璃心回来?能抹去‘净魂使’这个名字带来的影响?”
“此子已成气候,更兼身负‘钥匙’与‘净世琉璃心’,其威胁,已远超寻常叛逆。”墨渊长老缓缓道,“传本座法旨。”
“第一,通告灵界,夏树及其党羽,窃取议会至宝‘净世琉璃心’,修炼禁忌邪术,屠戮议会修士,罪大恶极,列为‘甲等-必杀’叛逆。凡提供其确切行踪者,赏上品灵石百万,地阶功法一部;擒杀或击杀夏树者,赏极品灵石千万,天阶功法一部,并授予长老会名誉长老席位。”
“第二,启动‘暗影’计划,调动所有‘影卫’,全力追查夏树及其党羽下落,不惜一切代价,在其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将其扼杀。”
“第三,加快‘墟界缝隙’外围探索进度,尤其是关于‘失落传承’的线索。本座有种预感,此子……也会去那里。”
“第四,血屠、暗星,办事不力,重伤损及议会颜面。剥夺尊者称号,降为执事,戴罪立功。若再失败,炼魂殿便是他们的归宿。”
一条条冰冷残酷的命令,从墨渊长老口中吐出,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至于你,无面,”墨渊长老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纯白的面具上,“戴罪之身,负责执行‘暗影’计划。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属下,领法旨!”无面执事深深叩首,纯白的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面具之下,冰冷的杀意,已然沸腾。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与夏树,与那个新生的“净魂使”之间,已是不死不休。而灵界的风暴,也必将因这个年轻人的崛起,变得更加猛烈、更加血腥。
净魂使之名,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改变着灵界固有的格局与暗流。而风暴的中心,夏树和他的同伴们,对此还一无所知,他们正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在古老的祭坛废墟中休整、疗伤,为前往那更加凶险莫测的“墟界缝隙”,做着最后的准备。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篝火的光芒,温暖而倔强地照亮着这一小片废墟,也仿佛照亮着前方那充满未知与荆棘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