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二楼走廊,死一般寂静。
张庆鹏眼前一黑,彻底瘫坐在椅子上。
长荣街派出所二楼询问室外的走廊里,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山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赵全那声“郑书记”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的思维,张庆鹏瘫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如死,门外探头张望的几个民警更是瞠目结舌,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郑开叶没有立即回应赵全的敬礼。他先看了一眼瘫软的张庆鹏,又环视了一圈走廊里黑压压的市局、分局领导们——这些人大多神色惶惶,额头冒汗,有几个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赵局长,”郑开叶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长山市的公安机关,什么时候成了某些企业家的私人护院?”
赵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时正在家吃晚饭,一听省委书记被长山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建国下令带到长荣街派出所了,魂都吓飞了一半,扔下筷子就往这边赶,路上他一边催司机快点,一边疯狂给张建国打电话。
“书记,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我向您检讨!”赵全腰弯得更低,声音发颤,“请您指示,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郑开叶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和派出所院子里那盏孤零零的路灯,沉默了片刻,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今天这件事,表面上看,是我和某个企业家的私人冲突。”郑开叶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但往深处想,它暴露出的问题很严重,一个企业家,可以在公共场所肆意辱骂他人、动手推搡、甚至使用管制器械攻击,而我们的派出所所长,在接到上级‘暗示’后,就可以不问是非,准备‘依法’偏袒。”
他走到张庆鹏面前,张庆鹏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听使唤。
“张所长,”郑开叶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从警多少年了?”
“二……二十一年。”张庆鹏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二十一年,不算短了,警校教的‘立警为公、执法为民’,你还记得吗?”郑开叶顿了顿,“还是说,在基层待久了,见惯了人情世故,就觉得法律可以打折,正义可以交易?”
张庆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开叶不再看他,转向赵全:“赵局长,这件事我要一个彻底、公正的调查结果。第一,悦俪广场的全部监控,包括商场公共区域和会客室外的走廊监控,立刻依法封存调取。第二,涉事双方所有人,我、我的警卫段烽、我儿子郑夕林,以及刘波、刘余洋、田洪涛、那名女子,还有刘波的两个跟班、商场经理、保安、医生,全部重新做笔录,分开询问,交叉印证。第三,重点查清几个问题:刘波的甩棍来源,是否属于非法持有管制器械;他在冲突中使用甩棍攻击他人的行为性质;张建国副局长给你打电话的具体内容;以及,刘波、田洪涛等人,与公安系统有哪些不正当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