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巴不得没人来,是缺乏服务意识,缺乏发展的紧迫感,甚至可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栗阳叹气,“书记,看来全丰的问题,根子还是在人,在干部队伍。”
中午,他们回到市区,在一家小面馆吃饭,旁边桌是几个穿着工商制服的人在喝酒聊天,声音不小。
“妈的,这个月任务又加重了,个体户管理费必须收齐,不然扣奖金。”
“现在生意都不好做,那些小摊小贩,油水越来越少了。”
“总有办法,查他卫生、查他消防、查他进货渠道,总能找出毛病罚点款。”
“还是王哥有办法,哈哈……”
郑开叶放下筷子,对栗阳低声说:“听见了?把企业、商户当‘提款机’,而不是服务对象,这样的营商环境,经济怎么可能好?”
下午,郑开叶决定去一个更偏远的乡镇看看,车子在山路上盘旋,越走越偏僻,到了一个乡,正逢赶集日,街上人稍多些,郑开叶在集上慢慢走,看摊贩卖的农产品,价格确实低廉,但问下来,销路并不好。
在一个卖山核桃的摊位前,郑开叶停下来。
“老乡,这核桃怎么卖?”
“八块一斤,自家种的,好得很!”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收的人多吗?”
“不多。贩子来收,压价压得厉害,四五块一斤,自己拿来卖,路远,也卖不了多少。”农民叹气,“要是能有个固定渠道,价钱公道点就好了。”
“乡里没组织合作社,或者联系外面企业来收购?”
“合作社?以前搞过,没弄起来,带头人没选好,账目不清,散了,企业?人家嫌我们这太散,量不稳定,运输成本高,不愿来。”
又走了几个摊位,情况类似,好东西卖不上价,缺乏组织,缺乏市场渠道,缺乏品牌意识。
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郑开叶看到几个村民围在一起,似乎在争论什么。走近一听,原来是在说村里低保名额的事。
“凭什么张大户家能评上?他家儿子在城里开饭店,不算富裕?”
“谁让人家跟村支书是亲戚呢?你吵也没用。”
“上次修水渠的钱,账目也没公布,谁知道花哪去了?”
“小声点,让人听见……”
郑开叶没有上前,转身离开,基层“微腐败”、不公平、不透明的问题,在这里也有显现。
傍晚,回到全丰市区的宾馆,郑开叶让郑夕林先回房间写作业,自己和栗阳、周启在房间里开了个小会。
“两天时间,走马观花,但问题已经看得比较清楚了。”郑开叶点了支烟,神情严峻,“全丰的落后,是全面的落后,思想观念落后,干部作风落后,基础设施落后,产业基础落后,营商环境落后,群众有怨气,有期盼,但对政府缺乏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