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她一字一顿，声音响彻天地：
“颠、覆、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骤然响起一声炸雷，仿佛天道震怒到极点。
但雷声过后，云开雾散，阳光普照。
常亦儿站在原地，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路将截然不同。
不再是接受传承的弟子，不再是躲避追杀的逃亡者。
而是——
逆天之人。
竹林深处，那枚淡金色的猿形印记微微一闪，化作流光没入她的掌心。
共生契约的残余，选择了新的主人。
常亦儿低头看着掌心若隐若现的猿形印记，又抬头望向远方。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将为自己而战。
为所有被这所谓“天道”牺牲、掠夺、践踏的人而战。
阳光洒在她染血的衣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
……
当那声“颠覆了你”的誓言还回荡在天地间，常亦儿强撑的最后一口气终于耗尽。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天空与大地颠倒，耳边只剩下自己如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她向后倒去，却并未触及冰冷的地面。
腰间悬挂的破霄枪骤然发出嗡鸣——这柄曾被司尘以毕生心血重新祭炼过的法宝，在感知到主人濒临极限的瞬间，自行激活了内蕴的空间之力。
枪身泛起赤红色波纹，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将常亦儿周身空间层层荡开、折叠。
常亦儿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凭着仅存的直觉，用尽最后力气朝虚无中刺出一枪。
这一枪毫无章法，甚至不知刺向何方，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抓住一丝可能，抓住一线生机。
枪尖刺入虚空的刹那，空间如镜面般碎裂。
幽深的漩涡在她身下展开，她整个人坠入其中，眼前最后的光景是竹林中那些断裂的翠竹，以及掌心猿形印记发出的、微弱的、仿佛告别般的暖意。
随即，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如沉在深海之底的微光，一点点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冰冷，潮湿，柔软。
身体在轻轻摇晃，如同漂浮在水面。耳边有沉闷的、持续不断的哗啦声，像是……海浪？
常亦儿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初时模糊，只有一片深邃的、流动的蓝。几缕微弱的光线从上方透下，在水波中折射出变幻的光晕。
她眨了几下眼，视线逐渐清晰。
她正悬浮在水中。
深蓝色的海水包裹着她，带着特有的咸腥气息。
四周能见度不高，但隐约可见形态奇特的珊瑚丛，以及缓慢游过的、发着微光的不知名鱼类。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下是细腻洁白的海沙，沙间散落着色彩斑斓的贝壳与珍珠。
这里是……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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