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轻语掌权(1 / 2)

金光散去时,毒瘴林空地上,只余一片狼藉。

祭坛上的暗红色能量气旋已经彻底消散,那些缠绕在黑色石柱上的铁链寸寸断裂,七十二名孩童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软滑落在地,虽然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石柱顶端,镶嵌着一枚已经碎裂成数块的暗红色“宝石”,那是维持祭坛阵法的核心,此刻已彻底报废。

祭坛下方,黑袍女人和鬼面队长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黑袍女人的法杖断成两截,骷髅头眼眶中的幽光已经熄灭。鬼面队长的重剑插在身旁,剑身上的暗红纹路黯淡无光,而他脸上的鬼面面具碎裂大半,露出一张惨白、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脸。

唯有那个白衣少年……

他站在祭坛边缘,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白衣,依旧面容清秀,眼神纯净。

但,他的胸口,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前后通透的窟窿。

没有流血,没有内脏碎片,只有一缕缕暗灰色的“死气”从伤口边缘缓缓逸散,如同燃尽的香灰。

他看着站在对面的江易辰,眼中没有怨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涅盘……”少年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原来……这就是教主忌惮你的原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窟窿。

“这一击……叫什么?”

“昊天印。”江易辰声音平静,脸色却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涅盘重生后爆发的所有潜能。此刻他体内真元几近枯竭,经脉因过度运转而隐隐作痛,神识也因强行操控“涅盘针”和“昊天印”而疲惫欲裂。

但,他站得很稳。

因为不能倒。

“昊天……”少年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逍遥道宗……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

晨雾已经散尽,天光大亮,毒瘴林上空的墨绿色毒瘴都被刚才的金光驱散大半,露出一片难得的、干净的湛蓝。

“可惜……看不到教主……君临天下的那天了。”

话音落下,少年的身体,从胸口的窟窿开始,迅速“风化”。

如同沙雕遇到狂风,一寸寸化作灰白色的尘埃,随风飘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平静得……如同只是完成了一次散步,然后……回家。

三息之后,原地只余下一套空空的白衣,以及……一枚掉落在地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完全睁开的眼睛,背面则是一个扭曲的“七”字。

暗影议会,第七执事。

江易辰走过去,捡起令牌,入手冰凉,仿佛还残留着少年的“死意”。他沉默片刻,将令牌收起。

然后,转身,开始救人。

七十二个孩子,虽然魂魄未被完全抽走,但“魂力”损耗严重,且长期被锁在毒瘴林深处,体内或多或少都侵入了瘴毒。

江易辰先将他们一一放平,检查伤势。

大部分孩子只是虚弱昏迷,少数几个因体质较弱,已经出现器官衰竭的征兆。最麻烦的是,他们体内都残留着“尸蛊菌孢子”——虽然尚未激活,但必须清除,否则后患无穷。

江易辰取出银针,以“清心针法”暂时稳住他们的心脉。

又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三颗“百解丹”,捏碎,化入随身携带的“清露”中,给那几个最虚弱的孩子每人喂了一小口。

丹药下肚,孩子们青紫的脸色开始好转,呼吸也渐渐平稳。

但江易辰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要彻底清除他们体内的瘴毒和孢子,需要更系统、更长时间的调理。

“得尽快把他们送回唐家堡……”

他站起身,正准备联系唐轻语,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看见唐轻语带着数十名唐门弟子,从林外疾驰而来。

“江先生!”唐轻语看见江易辰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当她看到祭坛上的景象、以及地上那七十二个孩子时,脸色又凝重起来,“您……”

“祭坛已毁,暗影议会的人……解决了。”江易辰简略道,“这些孩子需要立刻救治。”

“我明白。”唐轻语点头,转身对身后弟子吩咐,“快,将孩子们小心抬回堡内,送去‘清心院’,请大长老亲自调配解毒汤药!”

“是!”

弟子们迅速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抬起,向林外走去。

唐轻语这才走到江易辰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江先生,您受伤了?”

“消耗过大,调息几日便好。”江易辰摆摆手,“堡内情况如何?”

“唐烈的党羽已经基本肃清。”唐轻语声音低沉,“‘烈风堂’负隅顽抗的十七人,已全部伏诛。其余从犯,按罪行轻重,分别关押、废功、或逐出山门。只是……”

她顿了顿:“父亲他……情况不太好。”

江易辰心中一沉。

唐镇山身中噬心蛊多年,本就油尽灯枯,今日又经历门内叛乱、强敌压境,心力交瘁……

“带我去看看。”

唐家堡,门主静室。

室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如同朽木般的衰败气息。

唐镇山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但依旧止不住身体的颤抖。他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眶深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一丝清明,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走进来的江易辰和唐轻语。

“门主。”江易辰走到床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沉涩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更麻烦的是,心脉深处那股“噬心蛊”的力量,此刻已完全爆发,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正在疯狂啃噬他的心脏。

即便江易辰医术通神,此刻也……回天乏术了。

“江……小友……”唐镇山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不必……费心了……老夫……心里有数……”

江易辰沉默。

“轻语……”唐镇山看向女儿。

“父亲……”唐轻语跪在床前,握住父亲枯瘦的手,眼泪无声滑落。

“别哭……”唐镇山挤出一丝笑容,“唐门……交给你了……你要……守好……”

他顿了顿,看向江易辰:“江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门主请说。”

“轻语……年少……经验不足……唐门……内忧外患……老夫……恳请你……帮她……三年……”唐镇山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三年……足以让她……站稳……”

江易辰看着这位垂死的门主,看着他眼中那最后的、近乎哀求的光芒,缓缓点头。

“晚辈……答应。”

“好……好……”唐镇山松了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迅速黯淡下去。

他握着女儿的手,缓缓松开。

最后一口气,轻轻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