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易辰铺开纸笔,开始书写。
“尸蛊,惧阳刚之火,惧雷霆之力,惧至纯生机。”
“五毒之体,相生相克,需以五行解毒之法破之。”
“假丹运转,依赖幽冥寒铁的‘阴煞之气’,可用‘纯阳破煞符’干扰。”
一条条分析,一项项对策。
江易辰脑海中的医道知识、符文造诣、武道理解,在此刻疯狂碰撞、融合。
最终,他列出了三样东西的配方——
第一,纯阳雷火散。
以百年雷击木的粉末为基,融入“烈阳草”、“朱砂”、“雄黄”等至阳之物,再刻画微型“引雷符”。一旦接触毒人体表的阴煞之气,便会自动触发,爆发出小范围的阳火与雷光,专克尸蛊。
第二,五行化毒丹。
这不是内服的丹药,而是……一种“烟雾弹”。丹内封印着五种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属性的解毒药气,引爆后,会形成一片持续十息的五行解毒雾。雾中的药气会根据毒人身上的“五毒属性”,自动寻找克制关系,中和毒性。
第三,锁脉金针。
特制的金针,针身刻画“镇魂符”与“截脉符”。一旦刺中毒人体内假丹的“能量节点”,便会暂时封锁假丹的运转,让毒人失去力量来源——虽然只能持续三十息,但足够决定生死。
确定了配方,接下来就是……炼制。
江易辰将唐轻语唤来,让她调动唐门库存,按照清单搜集药材。
唐门千年积累,底蕴深厚,大部分药材都能找到。只有少数几样,如“百年雷击木”、“地心火莲”等,需要从其他地方调运。
但时间紧迫,江易辰等不了。
“百年雷击木,可用‘引雷符’配合普通雷击木,临时激发其阳雷之力,虽然效果只有七成,但也够了。”
“地心火莲……用‘赤阳果’和‘火山晶粉’替代,虽然化毒效果会打折扣,但配合五行相克之理,应该也能奏效。”
江易辰一边调整配方,一边开始动手。
炼药室中,炉火再次燃起。
这一次,炼制的不是针,不是器,而是……对付毒人的“武器”。
时间,在炉火的明灭中,一点点流逝。
江易辰几乎不眠不休。
他需要赶在毒人批量成型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唐轻语则忙着处理唐门事务,同时调集人手,开始在川滇交界处撒网——虽然不敢直接靠近九蟒锁阴之地,但在外围布下眼线,监视异常动向,还是能做到的。
两日后。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江易辰终于走出了炼药室。
他脸色略显苍白,眼中带着血丝,但眼神却明亮如星。
腰间,多了三个特制的皮囊。
一个装着三百枚纯阳雷火散——每枚只有黄豆大小,用蜡封存,使用时只需捏碎抛撒即可。
一个装着五十颗五行化毒丹——每颗龙眼大小,外壳刻着五行符文,引爆后覆盖范围可达三丈。
最后一个,则是一个针囊,里面整齐排列着七十二根锁脉金针。
“江先生……”唐轻语早已等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
江易辰摆摆手:“都准备好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日午时出发。”
“这么急?”
“不能再等了。”江易辰沉声道,“从乃猜的记忆来看,毒人炼制已到了关键阶段。每多拖一天,成型的毒人就多一批。”
他顿了顿,看向唐轻语:“唐门这边,就交给你了。记住,稳住内部,监视外部。若我十日内没有传回消息……”
“不会的。”唐轻语打断他,声音坚定,“江先生一定会平安归来。”
江易辰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忽然笑了笑。
“也是。”
他转身,走向唐家堡大门。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我们……继续改良暗器。”
话音落下,他已踏出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中。
唐轻语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山风呼啸,吹起她的衣角。
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轻语……唐门的路,走窄了。”
“若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能让唐门之术,不再只用于杀人的人……”
“便跟着他。”
她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坚定。
“江先生……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
山道崎岖,林深雾重。
江易辰没有骑马,也没有动用轻功全速赶路。
此去川滇交界,直线距离虽只有三百里,但山路蜿蜒,实际路程至少五百里。更不用说,途中还要穿越数处毒瘴弥漫的险地。
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可能发生的战斗。
所以,他选择了最朴实的方式——步行。
一步,一步。
脚踏在布满苔藓的石阶上,呼吸随着山势起伏而调整。
江易辰没有刻意运转真气,而是让身体自然适应这种长途跋涉的节奏。
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呼吸与步伐的节奏完全同步,心跳与山风的呼啸隐隐共鸣。周身毛孔自然张开,吸收着山林间稀薄的灵气,又缓缓排出长途行走产生的疲惫浊气。
这是《昊天武诀》中记载的一种“行功法”——名为踏山步。
看似简单,实则是一门极高明的炼体法门。行走之间,全身肌肉、骨骼、经脉,都在以一种微妙的频率震动、淬炼。
尤其是腿部经络,在一次次的抬起、落下、发力、收力中,真气流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江易辰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第一日,他行进了八十里。
第二日,一百二十里。
第三日,一百五十里。
到了第四日,他已完全适应了这种节奏。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即便是面对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他也能凭借踏山步对身体的极致控制,找到最省力的攀登路线,如猿猴般敏捷上行。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踏山步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这门步法,精髓不在“快”,而在“稳”。
每一步落下,都要如老树生根,稳如磐石。
每一步抬起,都要如云鹤展翅,轻灵飘逸。
稳与轻的结合,便是“持久”。
江易辰甚至隐隐感觉到,若能继续这般行走千里、万里,踏山步或许能突破现有的层次,达到传说中的“缩地成寸”的雏形——当然,那需要他对“空间”有更深的理解,不是现在能做到的。
第五日黄昏。
江易辰站在一处高耸的山脊上,望向远方。
那里,九座奇峰如九条巨蟒,在暮色中蜿蜒盘旋,将中央的盆地紧紧锁住。
盆地中,灰白色的雾气比乃猜记忆中更加浓郁了。雾气深处,暗绿色的磷火密密麻麻,如同鬼魅。
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江易辰眼神一凝。
“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腰间皮囊中取出一枚清心丹含在口中,又取出三根锁脉金针,刺入自己胸口的几处穴位——这是为了封锁自身气息,防止被对方的感知手段发现。
做完这些,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下方浓雾弥漫的盆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