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嘣!嘣!”艾米冷静地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两支“注射箭”射出,
分别命中一个从西南矿坑冲出的瘦高个,和一个从西北方向绕过“重锤”号、
试图直扑帐篷门的壮汉。两人同样在几秒内瘫软倒地。
但匪徒有十几个!艾米的“注射弩”需要装填,而最近的敌人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内!
阿伦设置的简易陷阱开始发挥作用:一个匪徒踩中了绊索,
被一根突然弹起的、削尖的木棍刺穿了小腿,惨叫着倒地;
另一个冲向帐篷侧面的家伙,一脚踏空,掉进了一个伪装过的浅坑,
虽然不深,但也摔得七荤八素,一时爬不起来。
可这只能稍稍延缓。更多的匪徒跨过了陷阱区,或者从陷阱的间隙冲了过来!
老猫和跳鼠用猎枪(当棍子)和弩箭(只剩两支了)拼命抵抗,但瞬间就陷入了险境。
老猫被一个匪徒的铁棍扫中肩膀,踉跄后退。
跳鼠用最后一支弩箭射中了一个匪徒的手臂,
但另一个匪徒的砍刀已经朝着他的头顶劈下!
就在这时,艾米完成了快速的重新装填。
但她没有再次使用“注射弩”,而是猛地掀开帐篷门帘,冲了出去!
她手中,拿着两个刚刚调配好的、冒着气泡的玻璃瓶。
“低头!”她对跳鼠和老猫厉喝。
两人本能地伏低身体。艾米将手中的玻璃瓶,狠狠砸向冲得最近的两个匪徒脚下!
“砰!哗啦——!”
玻璃瓶碎裂,里面的液体混合着不明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爆发出大团浓烈的、五彩斑斓的、带着强烈腐蚀性酸臭和刺鼻神经毒气的烟雾!
烟雾瞬间笼罩了帐篷前方一大片区域!
“啊!我的眼睛!”
“咳咳!什么鬼东西!”
“退!快退!”
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个匪徒首当其冲,被那刺激性极强的烟雾笼罩,
顿时捂着脸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横流,呼吸艰难,
手中的武器都拿不稳了,惊恐地向后退去。
烟雾也暂时阻挡了后面匪徒的视线和冲锋势头。
艾米趁机退回帐篷,动作快得惊人。她脸上依旧蒙着口罩(显然有过滤作用),
深潭般的眼睛在烟雾中冷静地扫视着战局。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烟雾在开阔地带消散得很快。
而且,匪徒的头目——那个刀疤脸,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帐篷侧面,距离帐篷不到二十米!
他脸上也蒙着一块破布,眼神凶狠,手里端着的,不再是老式火铳,
而是一把保养尚可的双管猎枪!显然,这才是他的主武器。
“臭娘们!花样不少!看你这下往哪儿躲!”
刀疤脸狞笑着,枪口对准了刚刚退回帐篷、还没来得及完全躲入死角的艾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帐篷门口另一侧的阴影中,猛地扑出,
不是扑向刀疤脸,而是扑向了他脚下不远处、一个被阿伦标记过、
但尚未触发的、连接着几块松动巨石的巧妙绊发机关!
是林一!他拖着伤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和速度,
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了那根伪装成枯枝的触发线!
“咔哒……轰隆!”
机关被触发!刀疤脸脚下,一片看似结实的地面突然塌陷!不深,但足以让他站立不稳!
与此同时,旁边矿渣堆上几块被铁丝和木棍巧妙支住的、脸盆大小的锈蚀岩石,
受到牵连,轰然滚落,朝着刀疤脸劈头盖脸砸下!
刀疤脸大惊失色,顾不上开枪,慌忙向旁边扑倒闪避!
但还是被一块滚石擦中了肩膀,猎枪脱手飞出,人也被带得摔倒在地,滚了一身尘土。
“老大!”
“头儿!”
其他匪徒看到头目遇险,顿时一阵慌乱。
艾米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再次端起“注射弩”,
瞄准了刚刚爬起身、还有些晕头转向的刀疤脸!
“嘣!”
注射箭射出!直奔刀疤脸胸口!
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刀疤脸在最后关头,似乎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猛地向侧方一扭身!
注射箭没有命中胸口,而是擦着他的上臂飞过,
锋利的注射头划破了他的皮袄和皮肤,带出一溜血花,但未能将足够的药剂注入体内!
刀疤脸闷哼一声,捂住流血的手臂,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只是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和手臂刺痛,
完全没有像之前中箭的匪徒那样瞬间昏迷倒地!
“怎么可能……”艾米瞳孔微缩,低语出声。
她对自家药剂的效果极有信心,即使只是擦伤,以那个剂量和接触面积,
也足以让普通人产生明显的运动障碍和意识模糊。
而这个刀疤脸,似乎只是受到了轻微影响?
刀疤脸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更盛,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
“妈的……有点意思!看来老子这身子骨,比你们这些废物硬朗!”
他不再去捡猎枪,而是从腰间抽出一把沉重的砍刀,
朝着艾米和林一所在的方向,再次步步逼近!
其他匪徒见头目如此“神勇”,也重新鼓起了士气,嗷嗷叫着围拢上来。
形势急转直下!艾米的特殊手段似乎对刀疤脸效果大打折扣,
林一强行触发机关后,也耗尽了力气,半跪在地上,剧烈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老猫和跳鼠伤痕累累,被几个匪徒逼得节节败退,退到了帐篷边缘。
眼看防线就要被彻底突破——
“砰!砰!砰!”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而连贯的、不同于老式火铳的枪声,骤然从矿坑另一侧的高地上响起!
子弹精准地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匪徒脚前,溅起一串尘土,吓得他们连忙趴下。
紧接着,一个粗豪却带着戏谑的声音,通过某种简易的扩音器传来:
“哟嗬!这么热闹?‘铁锈秃鹫’的人,什么时候胆子这么肥,
敢在老娘的地盘上,动老娘罩着的人了?”
随着话音,十几个人影,从矿坑高地的阴影和废渣堆后站了起来。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但大多带着矿工或拾荒者的痕迹,
手里拿着的武器也杂七杂八,有自制步枪,有猎枪,
甚至还有弓箭。但为首的一人,却格外醒目。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比大多数男人还要高半头,
骨架宽大,穿着用厚实帆布和皮革自己改制的、带着很多口袋的背心和长裤,
外面罩着一件边缘磨损严重的旧皮夹克。
她脸上没有蒙面,肤色是长期暴露在废土风沙下的深麦色,
线条硬朗,左眼眉骨到颧骨有一道陈年的旧疤,
不但没有破坏她的容貌,反而增添了几分剽悍之气。
她头发剪得很短,是近乎板寸的式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琥珀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