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提货?这分明是抄家,是洗劫!
“林……林大人……”
刘全哆哆嗦嗦地凑上来,看着那一个个迅速变空的架子。
“您这搬得也太干净了,这要是上面查下来……”
“查?”
林昭侧过头,看着这张苦瓜脸,似笑非笑。
“刘主事,账如果不平,那就把账本烧了,或者把看账的人宰了。”
“库房空了,可以是遭了贼,也可以是走了水。你是想当那个报信的受害者,还是想当那个监守自盗的死人?”
“尚书大人一个月给你几两银子?值得你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填这个窟窿?”
刘全腿一软,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突然起了争执。
一名兵部差役按刀喝骂:“放下!那是猛火油,军国重器也是你们这群泥腿子能碰的?”
西山汉子们本能地一缩脖子,停下了手脚。
下一瞬,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从侧面探出,扣住了那差役按刀的手腕。
“咔嚓。”
差役惨叫还没出口,就被秦铮反手一记肘击顶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五步远,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半寸。
秦铮收回手,甚至没看那人一眼,冲着愣神的汉子们低吼:“爷没喊停,天塌下来也得给老子接着搬!”
就在此时。
一声充满怒火的暴喝在库房外响起。
“反了!都给我住手!”
紧接着是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甲叶碰撞的肃杀声。
林昭缓缓转身,眯起眼睛看向门口。
刚才还称病不出的兵部尚书王毅,此刻身穿绯红官袍,大步流星冲来。
这老头红光满面,步履矫健,哪里有半点病态?
在他身后,三十多名兵部亲兵手持长刀,迅速散开,将库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围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走!”
王毅几步冲到林昭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哆嗦地指着林昭的鼻子。
“林昭!你好大的狗胆!”
唾沫星子横飞,老头恨不能把这漫天大雪都烧化了。
“那是甲字库!是京营的命根子!谁给你的权力开库?谁给你的胆子动里面的军械?!”
王毅深吸一口气,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你这是擅闯军事重地!是抢劫军资!是谋逆大罪!”
林昭静静地看着暴怒的王毅,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沾到的唾沫星子。
“哟,王大人的病,好得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