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宽厚,刃口在雪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刀柄长得足够双手握持。
这种刀,一刀下去,连人带马都能劈成两半。
流民们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厉害的武器也就是村头的杀猪刀,哪见过这种杀气腾腾的军国利器?
那种本能的恐惧感消退,只剩满心震撼和贪婪。
“这……这是给俺们的?”
刚才被秦铮吓破胆的一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盯着地上的铠甲,眼睛发直。
“没错。”
林昭从高台上走下来,随手捡起一把斩马刀,有些沉,他得两只手才能勉强提起来。
“这里有一千套明光铠,一千把斩马刀。”
林昭把刀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但我只要一千个人。”
这话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群顿时乱作一团,人人往前凑去。
三千人,只选一千?
那剩下的两千人怎么办?
拿着锄头去跟鞑子拼命?
“别急,听我说完。”
“进了这一千人的名单,那就是我林昭的亲兵。每月月银五两,家里发安家费十两!到了大同,吃肉喝酒管够!”
“五两!”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
这年头,一两银子就能让一家五口过一个月好日子。
五两,那就是要把命卖给阎王爷也值了!
“若是战死了。”
“抚恤银子五十两,我林昭亲自送到你们爹娘手里。只要我神灰局不倒,你们家里的孤儿寡母,我养!”
如果说刚才那是诱惑,现在这就是承诺。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有人愿意出五十两买一条贱命,还管身后事,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刚才还畏畏缩缩的流民们,此刻神色截然不同。
就连神机营的那些士兵,喉结都在上下滚动。
他们一个月的饷银才一两五钱,还得被层层盘剥,到手能有八百文就谢天谢地了。
看着这帮泥腿子拿这么好的装备,领这么高的饷银,他们心里那叫一个酸啊。
“大人!选俺!俺力气大!”
“俺能吃苦!俺不怕死!”
“选俺吧!俺给大人磕头了!”
流民们疯狂地往前挤,生怕落后一步这发财的机会就没了。
秦铮黑着脸挡在林昭身前,大吼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站住!乱挤者斩!”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但人人都盯着地上的装备,不肯挪开目光。
“想要钱?想要甲?”
林昭指了指旁边的练功石锁。
那石锁足有一百斤重,平日里是神机营用来练臂力的。
“咱们不玩虚的。”
“身长七尺以上,能单手提起这石锁过头顶,坚持三个数不倒的,才有资格穿这身甲。”
林昭看着这群红了眼的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穿上这六十斤重的甲,你们就是铁打的墙,是移动的堡垒。”
“若是没这把子力气,穿上就是个铁皮棺材,那是送死。”
“现在,谁先来?”
“俺来!”
一个黑铁塔似的汉子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衣,浑身腱子肉冻得发紫,但那股子蛮劲儿却是藏不住的。
他走到石锁前,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大喝一声。
“起!”
一百斤的石锁被他单手抓起,手臂抖得厉害,还是举过了头顶。
“一!二!三!”秦铮在旁边数着数。
“砰!”
石锁落地,砸出一个坑。
汉子喘着粗气,盯着林昭问:“大人,俺过了没?”
林昭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元宝,随手扔了过去。
“接着。”
“去那边领甲,领刀。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了。”
汉子接住银子,狠狠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咧嘴傻笑,勾得在场人人心动。
“下一个!”秦铮吼道。
场面彻底失控了。
为了这五两银子,为了那身保命的铁甲,这群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流民,拼着抢位置,哪怕头破血流也不在意。
有人举起来了,欢天喜地地去领银子。
有人力气不够,累得吐血也没举起来,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林昭站在风雪中,看着这一幕幕众生相。
没有什么比饥饿和金钱更能把人变成野兽。
他不需要忠诚,至少现在不需要。
他只需要一群为了银子敢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