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秦铮身影一闪,径直从高台边缘跃下。
没有废话,没有呵斥。
赖头虎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膝盖窝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剧痛。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啊——!”
惨叫声才刚出口,就被秦铮一脚踹在嘴上,把剩下的半截惨叫连带着几颗门牙一并踹进了肚子里。
赖头虎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冰坑里。
那几十个起哄的泼皮瞬间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秦铮收回脚,重新走回高台下。
“还有谁觉得这价钱不公道?”。
流民们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候,神机营那边的一个百户忍不住了。
这百户姓赵,是个老兵油子,看这架势,觉得林昭是在杀鸡给猴看,心里有些不爽。
“林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赵百户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不过咱们神机营可是朝廷的正规军,不是这帮要饭的。您这杀威棒,可别打错了地方。”
这是在挑衅。
也是在试探林昭的底线。
林昭转过身,看着那个一脸傲气的百户,慢慢走到台边。
“正规军?”
林昭轻笑一声,手指在大氅的边缘轻轻摩挲。
“五百人,没带火器,没带辎重,连把像样的刀都没带齐。你们这是去打仗,还是去大同踏青?”
赵百户脸色一僵:“那是上面没给发……”
“别跟我提上面。”
林昭打断他,话音冷了下来。
“在我这儿,只有听话的人,和死人。神机营要是觉得自己金贵,干不了粗活,我不介意把你们当流民用。”
“你!”赵百户大怒,手按在了刀柄上。
“刷!”
秦铮手里的朴刀已经出鞘半寸,寒光直接锁定了赵百户的咽喉。
与此同时,一直蹲在马车边的许之一不知从哪摸出一把上了弦的手弩,黑洞洞的箭头直指赵百户的眉心。
“把爪子撒开。”
林昭看着赵百户,面上半分玩笑都没有。
“不然这西山的坑里,多埋你一个不多。”
赵百户额头上冒了冷汗。
他闻见了血腥味。
那是真的杀过人、见过血的凶狠。
他缓缓松开手,低下了头。
神机营的那股傲气,被这简单粗暴的蛮横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都老实了?”
林昭拍了拍手,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弛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林昭重新走回高台中央,声音提高了几分,盖过了风雪声。
“你们觉得我是带你们去送死。觉得大同是个必死的局。”
他指了指那几十辆还没卸货的大车。
“但我林昭这人,从不打没本钱的仗。我要你们卖命,自然会给你们最好的家伙事儿。”
“秦铮,开箱!”
秦铮转身,大步走到第一辆马车前,手里的刀一挥,割断了绑在上面的粗麻绳。
“哗啦——”
厚重的油布被猛地掀开。
几十口红漆木箱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秦铮也不废话,抬脚就是一踹。
“砰!”
木箱盖子翻飞,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倾泻而出,滚落在雪地上。
阳光破开云层,照在那堆东西上,反光亮得晃眼。
那是铠甲。
是整整齐齐、用上好精铁锻造、胸口带着铜镜护心的明光铠!
“嘶——”
赵百户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明光铠!
在大晋,那是只有千户以上的武官,或者是京营里的精锐家丁才配穿的好东西!
这一套甲,黑市上能卖出天价!
许之一捡起一副甲胄,爱不释手地敲了敲。
“三十炼的熟铁片子,内衬还是牛皮的,啧啧,兵部那帮老抠门这次是真大出血了。”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秦铮又踹翻了第二口箱子。
“当啷!”
这次滚出来的,是一柄柄长达五尺的斩马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