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一把他们领到那堆神臂弩和猛火油柜旁边,开始手把手教他们怎么上弦,怎么调试喷油的铜管。
剩下的一千八百人彻底慌了。
既干不了重活,又干不了巧活,这是要被扔下的节奏?
“大人……俺们……”
一个年岁稍大的汉子壮着胆子开口,“俺们虽没那一身蛮力,但也能干活,您别赶俺们走。”
“谁说我要赶你们走?”
林昭指了指最后那几辆马车。
“去,领东西。”
这帮人如蒙大赦,一窝蜂涌过去。
可领到手的东西,让他们有点懵。
不是刀,不是枪,而是一把把铲子。
但这铲子有些古怪,把手不长,正好能挂在腰间。
铲头也不是平的,而是带着弧度,两边开了刃,磨得锃亮,既能挖土,又能当斧头劈砍。
除此之外,每人还领了一件厚实的加棉皮袄,一顶能护住耳朵的铁盔。
“这叫工兵铲。”
林昭从秦铮手里接过一把,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猛地挥手,寒光一闪。
“咔嚓!”
旁边一根手腕粗的冻木桩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几个原本嫌弃铲子轻的汉子,脸色立马变了。
“以后,你们就是神灰局的工程营。”
林昭看着这一千八百张茫然的脸,给他们定下了规矩。
“我不指望你们去跟鞑子拼刺刀。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挖坑。”
“到了大同,只要扎营,你们就给我挖。把自己藏进土里,把敌人拦在坑外。谁挖得深,谁挖得快,谁就能活。”
“别小看这把铲子。”
林昭把铲子插回腰间,“在战场上,这一铲子下去,不比刀砍得轻。碰上落单的鞑子,照着马腿或者脖子来一下,照样能换赏银。”
一听说不用正面对冲骑兵,还能领装备和银子,这一千八百人的心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挖坑嘛,这活儿熟。
谁还没在田里刨过食?
至此,三千人的大营,彻底变了样。
林昭重新走上高台。
风雪渐大,他裹紧了大氅,那把尚方宝剑被他连鞘拄在身前。
台下,三个方阵泾渭分明。
最外围,是一千名黑铁重甲的步兵,斩马刀排得密不透风,虽然站姿还有些歪七扭八,但这股子金属堆出来的压迫感,已经足够吓人。
中间,是被保护起来的五百神机营和两百弩手,那是杀人的獠牙。
最核心,是两千名握着铲子的工程兵,那是这支军队活下去的根本。
“都给我听好了!”
林昭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咱们要去的大同,是修罗场,是死人堆。那里有杀不完的鞑子,也有遍地的黄金。”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叫花子,还是地痞流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林昭的兵。”
林昭拔剑出鞘,剑锋直指苍穹。
“重甲兵负责扛刀,神机营负责杀人,工程兵负责修坟!”
“干得好,每人回来发五十两银子,那是给你们娶媳妇的本钱!要是死了,神灰局养你爹娘,给你立碑!”
“别跟我谈什么保家卫国,那是大老爷们嘴里的漂亮话。”
林昭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极不协调的匪气,狰狞且真实。
“咱们去大同,就为了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抢钱!抢地盘!抢这一世的富贵!”
“吼——!”
三千个喉咙里爆发出的嘶吼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连漫天的风雪都顿了一顿。
“操练起来!”
“前军列阵!盾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