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剑拔弩张,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哗变的当口。
林昭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亮了亮。
在他的视野里,那边涌过来的不是代表杀戮的血气,也不是代表军队的煞气。
而是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金黄色。
那是财气,是泼天的富贵,是堆积如山的物资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
“秦铮,收刀。”
秦铮一愣,回头看着自家大人:“大人,那动静……”
“把刀收了。”
林昭笑了笑,伸手掸了掸大氅上的雪花。
“别把我的财神爷给吓跑了。”
“那是咱们的饭票来了。”
饭票?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
地平线上,一面巨大的杏黄色旗帜猛地破开风雪,迎风招展。
旗面上,用金线绣着一个斗大的苏字,在夕阳下闪烁着令人目眩的金光。
“苏家?!”
小德子尖叫了一声,音调都变了。
随着旗帜的出现,那条在地平线上蜿蜒的长龙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车。
数不清的四轮大马车。
每一辆都由四匹健硕的挽马拉着,车辙印压得极深,想来是载满了重物。
十辆。
五十辆。
一百辆……
那些刚刚还以为是大军压境的士兵们,一个个把嘴巴张成了蛤蟆。
这也……太他娘的多了吧?
车队两侧,跟着数百名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
这帮人一看就是练家子,虽然没穿官军的号衣,但那股子彪悍劲儿一点不输给边军。
他们警惕地护卫着车队,手虽然按在刀柄上,却并没有拔出来的意思。
“这……这是把半个京城的家底都搬来了吧?”
许之一从那堆猛火油柜后面探出脑袋,看着这壮观的场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最前面的那辆马车尤其宽大,也没那个穷讲究的帘子,直接用厚厚的熊皮裹了一圈。
车还没停稳,一团圆滚滚的东西就从车上滚了下来。
真的是滚。
苏安身上裹着一件厚堪比熊皮的黑貂裘,头上戴着顶暖帽,整个人臃肿得活像个球。
但他这会儿身手倒是矫健,他一路小跑到林昭面前。
苏安一路小跑,那一身黑貂裘随着他的动作抖动,像极了一只正在雪地里撒欢的黑熊。
跑到高台下,这胖子脸上的肉还在颤。
“林……林大人!”
苏安扶着膝盖,大口吞着冷气,每呼出一口气都在面前凝成一团白雾。
周围那三千多号人,手里的家伙事儿还没放下,一双双眼睛全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胖财神,还有他身后那一望无际的车队。
林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安被这一眼看得心里那点邀功的小火苗稍微收敛了些,赶紧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冲着身后那条看不到尾巴的车队长龙一指,声音拔高了八度。
“大人,苏某幸不辱命!”
“这里头,是苏家把京城周边四个大粮仓给掏空了凑出来的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