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投胎早班车(1 / 2)

地皮开始跳了。

不是一下两下,是那种连成片的、密集的哆嗦。

若是放在平时,这种动静能让草原上的旱獭吓得把脑袋缩回腚里。

能让经验丰富的老牧民把耳朵贴在地皮上,听听是不是狼群又要过境了。

可这会儿,巴图根本不在乎。

他怀里的瓦罐被震得嗡嗡响,汤面晃荡出几滴油花,溅在了手背上。

巴图心疼坏了,伸出舌头,“吸溜”一声,就把那几滴滚烫的油星子给舔了个干干净净。

连层皮都没舍得剩下。

“大……大哥,这是啥动静?”

旁边一个年轻点儿的战俘缩着脖子,嘴里叼着半块好不容易抢来的软骨,眼神有些发直地往北边黑黢黢的夜里瞅。

“有雷声?是不是那帮神机营的大爷们又在炸山?”

“炸个屁。”

巴图头都没抬,在那根羊排骨上狠狠嘬了一口,恨不得把骨头缝里的油水都给吸出来。

“那是运煤的大车。林大人说了,这几日要冲产量,晚上也不歇着。”

“这动静听着不像车轴声啊……”

年轻人还有点疑心,那是草原人骨子里的警觉。

“吃你的吧!”

巴图一巴掌扇在年轻人后脑勺上,力气大到差点把那块软骨给扇飞出来。

“那是给咱们送工的车!有这闲工夫瞎琢磨,不如多往肚子里塞两口。”

“明儿个要是挖不过那个瘸腿的,老子把你扔进炉子里炼了!”

在现在的巴图眼里,除了手里的肉和明天的工分,天塌下来都不算事。

只要林大人的高炉还在冒烟,只要这口肉还在嘴里,外面就算是天兵天将来了,那也得等他吃饱了再说。

周围那几百个战俘也是一副德行。

没人抬头,没人往外看。

那几口大锅里的肉香太勾人,直接把脑子里的那根警惕弦全给熏断了。

他们一个个把头埋在食槽里,和猪没两样,只顾着哼哧哼哧地吞咽。

哪怕屠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只要还没落下来,嘴里这口肉就得先咽下去。

……

北坡顶上。

风更硬了,刮在脸上生疼,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拓跋枭勒住了马缰绳。

胯下的黑云驹有些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股股白气,也感受到了那股即将来临的血腥味。

他举起了手里的千里镜。

这是个稀罕物件,是他前年在边境劫杀了一队走私的晋商得来的。

黄铜管子凉得刺骨,贴在眼眶上冻得人一激灵。

镜头里,黑山沟的全貌一览无余。

拓跋枭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铁桶般的军寨。

再不济,也该有两排像样的拒马,哪怕是挖几道深沟也行。

可他看见了什么?

那是猪圈吗?

那一圈弯弯曲曲的矮墙,东倒西歪,甚至有好几处是用破烂木板和碎石头凑合的。

这哪里是防御工事,简直就是流民随手搭的窝棚。

没有成排的弓箭手,没有黑洞洞的炮口,更没有什么见鬼的雷电妖法。

只有火光。

几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把那片空地照得亮得能看清地上的草叶。

而就在那光亮底下,白花花的一片。

拓跋枭把千里镜稍微往下压了压,呼吸一下顿住了。

银子。

箱子盖全敞开着,银锭子堆得满坑满谷,滚了一地。

在那堆篝火的映照下,银光反射出来,刺得人眼珠子生疼。

而在银子堆旁边,是那群穿着破烂的苦力,正围着几口大锅抢食吃。

即便隔着几百步,顺着风,那股子浓烈的肉香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放足了八角桂皮、炖得软烂的大块羊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