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货!三十只羊,换十口精铁锅!五十张皮子,换五十斤茶砖!”
几个神灰局的伙计手脚麻利,几下就搬开了油布。
阳光下,那些新崭崭的铁锅泛着幽幽的冷光,锅壁厚实,做工精良。
旁边码放整齐的茶砖更是散发着迷人的油润光泽。
还没等阿古拉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苏安又从旁边的布袋里抓了一大把雪白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阿古拉那满是老茧的手里。
“这是添头。咱们神灰局特产的精盐,尝尝?”
阿古拉捧着那把盐,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他小心地伸出舌头,舔了一点。
那一瞬间,五官皱起又舒展。
没有那股子让人嗓子发紧的苦涩,也没有沙砾磨牙的粗糙。
只有纯正的咸,干净得让人想哭。
“长生天……”
这个在刀口上舔血都不眨眼的汉子,此时却双腿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冻土上,额头重重磕了下去。
“长生天保佑……长生天保佑啊!”
他身后的族人见状,也纷纷扔下缰绳,朝着黑山沟的方向跪成一片。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分明就是在救他们的命。
了望塔上,林昭放下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苏安。”
话音不高,却透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底下的苏安耳朵一动,立刻转身仰头。
“大人,您吩咐。”
“第一笔买卖,彩头要足。”
林昭的声音顺着风传遍了全场。
“再赏精米五石,让草原上的朋友们知道,跟着神灰局,不仅有锅,还得有米下锅。”
“得嘞——!”
苏安扯着嗓子应了一声,转头冲着已经哭成泪人的阿古拉喊道。
“兄弟,快起来!林大人有令,额外再送你们五石精米!”
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被搬上了车,压得那几辆破车吱呀作响。
阿古拉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物资,整个人都在哆嗦。
五石米,那可是六百斤啊!
足够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熬过这个冬天了。
就在他们千恩万谢准备离开时,苏安又把人拦下了。
“慢着。”
阿古拉心里一紧,生怕这胖子反悔。
“这一路不太平。”
苏安笑眯眯地指了指远处的荒原。
“你们带着这么多好东西,万一被狼叼了去,咱们这买卖岂不是白做了?”
他拍了拍手,一直立在营门口当门神的秦铮,终于动了。
这位武备司的总领大人,只是冷冷地抬了抬眼皮,手中马鞭一指。
“三队出列。护送十里。过界者,杀。”
“轰!”
一队全副武装的重骑兵齐齐应诺,马蹄踏碎了坚硬的冻土,汇成一道钢铁洪流,护在了那几辆破旧的板车两侧。
远处土坡上,那年轻探子手里的馕饼“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哥……这……”
他看着那队为了几十只瘦羊出动重骑兵护送的队伍,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了。
旁边的麻子脸狠狠吐掉嘴里的草根,脸色难看得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这他娘的哪是做买卖……”
他抓起记录簿,转身就往大同城的方向狂奔。
“这是在买命!快回去!这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