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好半个朝堂都要折进去!
张子言突然抬头,那张老脸因为紧张愤怒变了形。
他必须赌一把。
赌皇帝不想让朝局彻底崩盘,赌这证据来路不正。
“够了!”
张子言厉喝一声,那声音虽然还在抖,却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大步走到秦铮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秦铮手里那本账册。
“陛下!此乃奸计!此乃祸乱朝纲的奸计!”
张子言转过身,对着赵衍重重跪下,声泪俱下。
“陛下明鉴!秦铮乃是一介武夫,林昭更是远在大同。他们如何能拿到如此详尽的账目?连私章收条都一应俱全?”
“这分明是栽赃!是陷害!”
“他们这是怕陛下追究私开互市的罪责,所以才伪造证据,想要把满朝文武都拉下水,以此来要挟陛下,要挟朝廷!”
张子言猛地转头,瞪着秦铮,眼神怨毒。
“秦铮!你好大的胆子!”
“你拿着几本不知哪里来的烂账,就敢在金銮殿上公然污蔑朝廷命官?”
“你这是要把朝廷搞乱!你这是居心叵测!”
“来人啊!将这狂徒拿下!这账本定是假的!假的!”
张子言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疯狂。
他不能让秦铮再念下去了。
说什么也不能。
哪怕是胡搅蛮缠,哪怕是撒泼打滚,他也得把这潭水搅浑。
只要让陛下起疑心,只要咬死证据来源不明,他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秦铮看着面前这个唾沫横飞的老头,脸上那种憨傻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他合上账本,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张子言表演。
林大人早就说过了。
狗急了会跳墙。
但这墙太高,摔下来的,只会是一摊烂肉。
金銮殿上的空气,这会儿比大同的西北风还要割人。
张子言还在那指着秦铮的鼻子骂。
那几个刚才附议的文官,攥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个把腰杆挺得笔直。
嘴里喊着祖制,体统,试图用这一套把这桩通敌的大案给压下去。
就在这乱糟糟的一团里,魏进忠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
“陛下。”
魏进忠那尖细的嗓音一出,底下的吵闹声瞬间弱了下去。
“老奴这儿,倒是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进忠微微躬身,脸上的褶子里藏着旁人瞧不出的笑意。
赵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伴伴有话直说,朕都要被这帮人吵晕了。”
魏进忠直起腰,老眼在张子言身上扫了一圈,看得那位左都御史后背汗毛倒竖。
“张大人说是伪造,这话听着新鲜。”
“其实早在半年前,东厂在大同的番子,就给老奴递过折子。说是那乔家跟草原上的白狼部,走动得有些过于亲热了。”
“只是那时候,东厂手里也没实证,乔家又是所谓的大善人,老奴怕那是番子们为了邀功瞎编的,若是贸然呈给陛下,反倒扰了陛下的清净,便一直压着没报。”
魏进忠说着,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铮,眼底藏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
“可今儿个秦千户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倒是跟东厂查到的那些蛛丝马迹,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这话一出,张子言的脸一下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