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烈早就在城门口候着了。
他就那么搓着那双手,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车队,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来了来了!”
朱成烈一巴掌拍在旁边副官的后背上,差点把人给拍趴下。
“我就说林老弟是做买卖的好手!这一万斤钢拉出去,那就是换了座金山回来啊!”
朱成烈看着那些被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喉咙里咽了口唾沫。
他缺钱。
边军的饷银拖欠了三个月,底下那帮丘八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憋着火。
这回要是秦铮真拉回了几十万两银子,他高低得给林昭磕一个。
秦铮骑着马到了跟前,翻身下来。
“秦老弟!辛苦辛苦!”
朱成烈一把攥住秦铮的手,那劲头跟见着亲爹差不多。
“怎么样?这车上装的是现银还是粮草?要是现银,我这就让人腾库房!”
秦铮把手抽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股子麻木。
“卸车。”秦铮冲着后头挥了挥手。
几个神机营的兵卒上前,直接就把最前头那一辆大车的油布给掀了。
朱成烈愣住了。
他那双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还是没看明白这是个啥宝贝。
“这……这是粮?”
朱成烈不死心地伸手去拽那麻包。
“也行吧,虽然不如银子实在,但好歹能填肚子……”
“刺啦。”
他的手劲太大,这一爪子下去,麻包直接裂了个大口子。
一股淡黄色的粉末喷了出来,扬了朱成烈一头一脸。
紧接着,一股子极其刺鼻的、像是烂鸡蛋发酵了的臭味,直接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鼻孔里。
“咳咳咳!”
朱成烈被呛得眼泪直流,一边咳嗽一边往后退,用手死命扑打着脸上的黄粉。
“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秦铮!你拉了一车屎回来吗!”
朱成烈气得跳脚。
他盼星星盼月亮,就盼来这满车的臭气?
秦铮没理会朱成烈的咆哮,他只是伸手在那裂开的口子上抹了一把,捻了捻那细腻的粉末。
“工部库房特供,提炼过三次的上等硫磺。”
朱成烈正想骂娘,突然听见人群后头传来一声尖叫。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一个满脸黑灰的身影冲了出来。
许之一。
这货在黑山沟的里憋了十来天,他是闻着味儿出来的。
许之一根本没管朱成烈那杀人的眼神,直接一个恶狗扑食,扑到了那辆大车上。
“极品……这是极品啊!”
许之一猛地抬起头,两只手里抓满了硫磺粉。
“没有杂质!一点沙子都没有!这是皇家御用的货色!”
他突然转过身,看着站在马旁边的秦铮。
此时此刻,那个不懂技术的秦千户,在许之一眼里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噗通!”
许之一二话没说,当着几千号人的面,直挺挺地给秦铮跪下了。
“爹!”
这一声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秦爹!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许之一抱住秦铮的大腿,把鼻涕全抹在秦铮那条官裤上。
“有了这玩意儿,加上那车硝石,老子要是听不到那一声响,我就把自己塞炮管里打出去!”
朱成烈站在旁边,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许疯子,又指了指那一车臭烘烘的粉末,最后看向秦铮。
“就这?”
“你们拿一万斤精钢,就换回来这堆臭烂粉?”
“林昭呢?我要见林昭!这败家子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