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渊的脸色,铁青了。
他怎么也没算到,太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亲自站出来替魏源背书。
储君出面彻查,这就不再是六部的党争,而是直接上升到了国本之争。
政治格局,当场逆转。
旧党,全面陷入被动。
龙椅上,赵衍盯着跪在
这小子,终于敢亮爪子了。
“准奏。太子协理户部、都察院,彻查神灰局账目。”
退朝的钟声敲响。
卫渊拂袖离去,连个眼神都没给钱通留。
……
当夜,东宫。
赵承乾把书房门关得死死的,呼吸比平日粗重。
宋濂穿着一身洗到发灰的青布直裰,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杯热茶,神色四平八稳,像个刚打完顺风仗的老将。
桌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殿下今日在朝堂上的气势,林大人若是瞧见,怕是也要点头的。”
宋濂的声音稳得很。
“别扯虚的。”
赵承乾压下兴奋,把视线钉在那个匣子上。
“十五万两的窟窿还压着孤的脑袋呢,正事要紧。”
宋濂不紧不慢地把紫檀木匣往前推了推。
“林大人早就料到殿下的难处。这匣子里的东西,不只能填平那十五万两,还能让殿下把国库的钥匙,握得再结实一点。”
赵承乾狐疑地打开。
里头没有银票,只有一本厚账本。
他翻了两页,拿着账本的手,猛地抖了起来。
账本里,记的是神灰局三年来与江南各大世家的玻璃、精钢贸易明细。
每一笔,出货量、拿货价、终端售价,连走哪条水路、谁负责接头,一字不漏,清清楚楚。
但最让赵承乾心跳骤停的,是那几个名字。
全是白天在奉天殿上弹劾魏源弹劾得最凶的御史。
他们的家族,靠着倒卖神灰局的玻璃,三年时间捞走了上百万两白银。
还打着世家免税的名头,一文商税没交。
“这……”
赵承乾死死盯住宋濂,声音都变了调。
“这帮人一边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魏源贪腐,一边自己家族吃得比谁都肥?”
宋濂端起茶,平静点头。
“殿下明鉴。这就是那些两袖清风的清流君子,真实的嘴脸。”
“噗。”
赵承乾直接笑出声,把账本重重拍在桌上。
“好一个为国尽忠!好一个两袖清风!”
他看向宋濂,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底气”的东西。
“有了这本账,孤倒要瞧瞧,明天早朝,他们还怎么叫唤。”
次日清晨。
奉天殿外,寒风刮得人脸发疼。
文武百官缩着脖子候朝,白气一阵一阵往外冒。
钱通一宿没睡,连夜赶出三篇折子,准备今天继续死咬陈木等人的结党帽子。
他信心满满。
昨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今天有准备了,不信收不了场。
钟声一响,百官入殿。
赵衍刚落座,钱通立刻想出列,
太子赵承乾抢先一步,大踏步走到殿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