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三步,停住。
今天的气场,比昨天又足了不止一倍。
“父皇!儿臣连夜彻查神灰局账目,发现了一桩惊天大案!”
他高举那本蓝皮账册,声音在奉天殿上空炸开。
赵衍来了兴致,往前欠了欠身子。
“哦?查出什么了,说给众卿听听。”
赵承乾转过身,目光直刺御史台方向。
直接点名。
“右都御史李大人,左副都御史张大人,佥都御史王大人。”
三人心头各自“咯噔”了一下。
赵承乾翻开账本,一字一字念出来。
“江南林氏商行、苏州张家绸缎庄、松江王记船行。”
“这三家商行,过去三年从大同神灰局低价拿货玻璃两万面,高价转手,净赚一百二十万两白银。”
大殿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倒吸声。
赵承乾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砸。
“孤派人查过了。这三家商行的幕后东家,刚好是三位大人的亲兄弟和堂侄。”
全场,死寂。
李大人两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张大人和王大人跟着瘫倒,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赵承乾走下玉阶,站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
“你们一边在这奉天殿上指着魏大人的鼻子骂贪腐,一边自家商行靠着神灰局的货悄悄发财。”
他停顿了一息,那股平日里全无的锐气,今天撑得满满当当。
“上百万两的进账,向朝廷交过一文商税吗?”
字字戳肺管子。
三个御史嘴唇哆嗦,憋了半天,一句囫囵话都拼不出来。
铁证如山,账目精细到连当天的船费都有记录,根本无从狡辩。
朝野哗然。
那些平日里对着这三位大人毕恭毕敬的官员,这会儿全成了看热闹的,眼神里还藏着点压抑许久的解气。
旧党的道德制高点,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卫渊攥紧了拳头,没出声。
太子这一招,不只是扇了三个御史的脸,是把整个旧党的底裤当街扒了,还挂在了旗杆上迎风招展。
赵承乾转回身,面向龙椅,气势不减。
眼下是乘胜追击的时机。
林昭在折子里写得明明白白,痛打落水狗,一棒子敲死。
“父皇!”
他把账本高高举起。
“既然诸位御史如此关心神灰局的账目,这三家商行又能从中捞得如此暴利。”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这大晋江南,究竟还藏了多少蛀虫,在啃食朝廷的血肉!”
他顿了一息,把那颗真正的炸雷扔了出去。
“儿臣提议!”
“由孤亲自带队,会同户部、都察院,彻查江南各大世家与神灰局的所有贸易往来!”
“凡有偷税漏税、中饱私囊者,无论牵涉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大殿里彻底静了。
连咳嗽声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勋贵世家代表,这会儿全成了缩头乌龟,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生意?
谁家没打着免税旗号在江南捞过钱?
太子这一刀,不只洗清了魏源,更是直接向整个旧党利益集团宣战了。
格局,瞬间拉大。
龙椅上,赵衍看着殿里的动静,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