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一砸出来,整个奉天殿直接卡壳了。
钱通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首辅这是喝了假酒,脑子进水了?打不过就加入?!
赵承乾更是觉得迎面挨了一记闷棍。
他辛辛苦苦肝了一整晚的绝地反杀,结果一拳干在了棉花上。
这种蓄力拉满却无处发泄的憋屈感,憋得他差点当场吐血。
柱子后面的宋濂,惊出一身冷汗。
他反应极快,稍微一琢磨,瞬间看穿了这背后的杀招。
老狐狸这是格局打开了,直接玩了一手降维打击!
五百万两的肉骨头吊在前面,皇帝绝不可能松口,这时候逆风输出纯属送人头。
既然挡不住,那就顺水推舟,直接把你魏源拉上桌。
在体制外,你魏源是孤臣,是只逮谁咬谁的疯狗,有皇权护体,旧党拿你没辙。
可一旦你入了阁,端起了一口锅里的饭碗,那就是钻进了旧党经营几十年的铁桶阵!
公文的卡点、人事的掣肘、六部的太极拳……想让一个人在规矩里生不如死,手段多得是。
进了锅的鸭子,管你多肥,都得给老子脱层皮!
宋濂心里猛地一沉。
林大人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同,虽然算无遗策,但京城这片烂泥潭的深浅,终究不是靠算盘就能算尽的。
卫渊这波以退为进,毒到了骨子里。
龙椅上的赵衍,眼底闪过一抹微光。
以帝王的权谋,他怎会看不出卫渊的算计?
但那又如何?他的终极目标就是搞钱。
既然旧党让道,这事就算成了一半。
赵衍身体微微前倾,指节在御案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卫阁老老成谋国,朕心甚慰。”
根本没给群臣扯皮的时间,赵衍骤然拔高音量。
“魏源。”
一直静默如石的魏源,闻声跨步出列。
“臣在。”
赵衍俯视着这位油盐不进的孤臣。
骨头确实够硬,但现在大晋的国库,正需要这块硬骨头去砸碎九边的坚冰!
“这疏文出自你手。既然内阁没有异议,这差事,总得有人去挑大梁。”
赵衍顿住话音。
下方百官瞬间屏住呼吸。
谁去挑?怎么挑?
这可是个富得流油的肥差,更是个能烧死人的火坑!
赵衍盯着魏源,一锤定音。
“九边贸易事关大晋国运,区区一个户部侍郎的身份,压不住阵脚。”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铁,砸在金砖之上。
“传旨!”
“擢升户部右侍郎魏源,为东阁大学士,入阁理政!”
皇音落地。
偌大的奉天殿,死寂得仿佛被人抽干了空气。
整整三息时间,落针可闻。
短短的三个呼吸间,朝堂上各方势力的脑电波,早就杀疯了。
太子赵承乾死死攥紧双拳,拼命绷住脸上的肌肉,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这波血赚!
管你卫渊有什么阴间算计,魏源入阁是板上钉钉的铁实!
东宫终于在大晋最核心的权力堡垒里,硬生生砸进了一根剔骨钉!
从今往后,内阁票拟,再也不是你卫渊一个人关起门来分蛋糕的时代了!
这是他监国以来,打得最爽的一场翻身仗!
钱通的脸色已经灰败如土。
他愣愣地看着卫渊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脊梁笔直的魏源,只觉得一阵眩晕。
完犊子了。
被高士安和魏源这两尊杀神盯上,御史台以后算是彻底告别安生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