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九边贸易的事才刚开头啊!国库还等米下锅呢!”赵承乾急了。
他尝过抄家的甜头,也知道银子有多重要。现在让他收手,他哪里甘心。
一直没说话的宋濂,这时候放下了茶碗。
茶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下,魏阁老老成谋国,这八个字是保命的真言。”
宋濂笑着打圆场。
“京城这边,殿下稳坐钓鱼台就是。至于九边贸易,那不是还有大同吗?”
魏源瞥了宋濂一眼。
他知道宋濂是林昭的人。
这小子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他比谁都清楚。
“大同那边,林昭最近有什么动静?”魏源直接问。
宋濂拱了拱手:“林大人最近忙着算账呢。东厂去了好几个算盘高手,林大人正陪他们喝茶对账。账面做得比脸都干净,主打一个透明公开。”
魏源冷哼一声。
那混账小子要是真能老老实实地对账,太阳都能打西边出来。
肯定又在背地里鼓捣什么要命的玩意儿。
赵承乾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总算稍微踏实了一点。
只要大同那只下金蛋的鸡不出事,他这个太子就有底气。
“好。孤就听魏阁老的。萧规曹随,绝不主动惹事。”赵承乾拍板。
宋濂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精光。
太子想不惹事?
卫渊能答应吗?林大人能答应吗?
这京城的水,可是越搅越浑了。
转眼七天过去。
养心殿的大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魏进忠捧着明黄色的圣旨,踩着小碎步走出了大殿。
满朝文武跪在奉天殿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大片。
寒风吹得官服猎猎作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魏进忠那特有的公鸭嗓在广场上空回荡。
“朕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国不可一日无君,政不可一日废弛。”
重点来了。
所有人竖起耳朵。
“特命太子赵承乾监国,代理日常政务。内阁辅政,百官协同。”
圣旨念完,底下鸦雀无声。
太子赵承乾跪在最前头,双手高举过头顶接旨。
“儿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承乾磕头谢恩,心里乐开了花。
这监国的大权终于落到他手里了,这波简直血赚。
但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卫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退朝后,卫渊回到府里,直接进了书房。
郑先生早就等在里面了。
“首辅,这圣旨……”郑先生欲言又止。
卫渊脱下大氅,扔给旁边的下人。
“听出里面的门道了吗?”卫渊走到火盆边烤火,语气平淡。
郑先生凑上前两步。
“皇上用的是监国,而非摄政。用的是辅政,而非听政。”
“算你还没瞎。”卫渊冷哼一声。
这四个字的差别,可是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