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枢营副将呆呆地站在长街中央。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往外滋血的透明窟窿。
到死都没想明白。
大晋武库里最坚固的生铁重盾,号称能扛住重弩齐射的军国利器。
怎么在这些泥腿子手里的铁管子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砰”
副将两眼一翻,庞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血水里,溅起一片腥臭的水花。
主将一死,叛军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散了。
“跑啊!这根本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啊!”
不知道是谁在死人堆里凄厉地嚎了一嗓子。
这声惨叫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叛军彻底炸营了。
这群被工业火器彻底吓破胆的兵痞,像受惊的羊群一样互相推搡踩踏。
争先恐后地往两侧宫墙的阴影里和狭窄的小巷子里死命钻。
生怕自己跑慢了半步,就会沦为下一个被打爆的烂肉。
长街上瞬间空出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真空地带。
断刃、残旗、死尸和滚烫的鲜血,铺满了这条大晋最宽阔的御道。
五皇子赵泰骑在马背上,呆呆地看着前方土崩瓦解的大军。
他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掉。
刚才还满脑子都是穿上龙袍、君临天下的美梦。
现在,这虚无缥缈的皇图霸业,瞬间变成了索命的绞索。
他引以为傲的几万禁军,在绝对的火力碾压面前,连个响屁都没放出来就灰飞烟灭了。
“殿下!大势已去!快走啊!”
心腹亲兵队长一把拽住赵泰的缰绳,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先退回大营从长计议!”
赵泰浑身一颤,从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什么皇位,什么天下,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活命!
“走!去东华门!出城!”
赵泰嘶哑着嗓子咆哮,疯了一样地猛夹马腹。
带着仅剩的几十名死忠亲兵,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东华门的方向夺路而逃。
神机营阵前。
秦铮看着远处那群仓皇逃窜的背影,冷嗤一声。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你当大同的火器是烧火棍呢!”
秦铮把手里的制式连发火铳往旁边士兵怀里一塞。
反手从马背侧面的长条皮套里,抽出了一把造型怪异的火器。
这玩意儿枪管比普通火铳长出一倍,枪托用的是上好的胡桃木。
上面还加装了一个黄铜打造的简易瞄准器。
这是许之一刚弄出来没几天的狙击型测试枪。
许之一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眼镜,嘴里报着让人听不懂的数据。
“风向西北,风速二级,距离四百二十步。”
许之一斜了秦铮一眼。
“这枪管里的膛线是我熬了三个大夜亲手车出来的,连抛物线都给你算好了。”
“你要是这都打不中,就把脑袋拧下来给我当夜壶。”
秦铮咧嘴一笑,压根没理这理科男的毒舌。
他单膝跪在雪地里,长长的枪管架在前面同袍的肩膀上。
枪托死死抵住肩窝。
秦铮闭上左眼,右眼透过黄铜准星,稳稳锁定了夜色中那道穿着明黄铠甲的逃窜背影。
咔哒!
击锤扣下。
砰!
一声清脆且穿透力极强的爆响,瞬间撕裂了长街上的风雪。
赵泰正死命地抽着马鞭,只恨这西域良驹少生了两条腿。
就在这时,他身下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血肉炸裂!
那匹高大的战马右后腿,被这发加了特制底火的大口径铅弹精准命中。
粗壮的马腿骨头当场被恐怖的动能绞得粉碎!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嘶,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狠狠向前翻倒。
“啊——!”
赵泰在巨大的惯性下,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甩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狼狈的抛物线。
“砰”的一声闷响。